其实别院的事他早在回王府的路上就听人禀报过了，但他还是想听她亲口说一遍。

他想知道她有没有受苦，有没有人欺负她。

闻愿姝简单说了她们被囚禁的事，顺带提了一下因为风寒就病死在她们面前的茗烟。

赵玄嶂紧了紧她的手，轻声道：“放心，明日我就下令，让人厚葬她，再好好安抚她的家人。”

闻愿姝用脸颊在他肩膀处蹭了蹭，做出亲昵的姿态。

她心里无声轻叹，心想，这世间大多人都薄命，她能帮一个是一个吧。

“王爷，你是如何脱困的？”此刻只他们两人，她还是问出了刚才不敢问的问题。

赵玄嶂睁大眼睛看着黑暗中的虚空，眸光突然锐利起来。

他想起那日在事情发生后，军营发生了暴乱，崇敬宁襄侯的那波京城世家的二世祖们，差点和他的人打起来。

而那程大将军不仅不阻止，还故意拱火，当着众人的面带头质问他。

还好他迅速让人将宁襄侯带去救治，让人平息争端，并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皇宫。

他知道程大将军是父皇的人，这次的事情，虽然是宁王在背后谋划，但总少不了父皇想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的搅和。

所以他见到皇帝，除了放下姿态请罪之外，便是请求他，给他一些时间。

皇帝心思深沉，只冷眼看着他，问他为何要答应他的请求。

他说：“若父皇早便属意二皇兄当太子，便不用一纸诏书将儿臣召回。父皇是利用儿臣压制他也好，真心考验儿臣也好，儿臣总要做得让父皇满意才行。

“儿臣愿意彻底对那四千兵马放手，以后再不参与军营之事。可儿臣有一份大礼要送给父皇，希望父皇给我一段时日，且安心等待。”

“你说的大礼……是什么？”闻愿姝好奇地侧头看他。

黑暗中她虽看不清他的脸，但总觉得他那双深邃的眸反射着灼灼幽光。

这一次，他若是反击，便定叫那宁王翻不了身。

第141章 有你真好

赵玄嶂也侧头，在黑暗中与她对视。

他不答反问。

“若是为了活命，我不得不杀一个人，姝儿会觉得我残忍吗？”

闻愿姝默了默，她思索片刻，柔声问：“这个人犯了大错吗？我指的是，他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吗？”

“算是。但若是按照律法来说，他也许罪不至死。”

“除了杀他，就没有别的方式脱离险境吗？”

“也许有，但目前来说，没有更好的选择。”

闻愿姝握着他的手紧了紧，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你去做吧，我不会觉得你残忍。人世间，那么多事，并不是非黑即白，还有许多是分立场的对和错。

“如今我站在王爷这边，自然支持王爷的决定。”

赵玄嶂内心被触动，也反握着她的手。

他语气里有着深浓的缱绻爱意，嗓音低哑：“姝儿，有你真好。往后余生，我都会好好待你。”

黑暗里，闻愿姝轻轻屏住呼吸，一双眼眸平静无波。

往后余生？他们之间怕不会有那样的长远。

“王爷累了，快睡吧。”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没有做出任何承诺。

第二日，她早早起身，便去小厨房忙活。

她问过福万，福万说王爷饿得太狠，身子亏空得太厉害，要温补。

饮食也需要从流食开始慢慢恢复。

闻愿姝从四岁起便被孙氏督促着干活，饭也是从小就会做的。

但面对王府里诸多高级的食材，她有些无从下手。

所以只是简单的用两片参片合着红枣、红糖熬了一碗参汤。

然后用小米慢火熬了一碗软糯的清粥。

她端着这两样东西走进屋子的时候，赵玄嶂已经起身，此时正端坐在案桌后，眼巴巴地等着。

“饿了？”闻愿姝觉得他这模样有些好笑。

堂堂肃王，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此次遭了一番罪，总觉得他看什么食物都眼冒绿光。

福万跟着进来，心里叹息。

王爷昨儿到现在，可就只喝了些参汤！

原本以王爷现在的身子，御医吩咐过，夜里是要随时补充一些食物的，少量多次。

可因为昨晚闻姑娘在，他们做奴才的不敢贸然打扰。

又没听王爷传他们，所以炉子上的粥食温了一夜。

刚才伺候王爷起身，他便提出要将温着的粥食端过来给他先垫垫。

但王爷听说闻姑娘去了小厨房忙碌，便说什么也不肯吃，非要等着她做好。

福万伸长脖子去看托盘上的食物。

他倒要瞧瞧，闻姑娘能不能做出一朵花来！害得他家王爷饿着肚子等了那么久！

然而，看了这一眼，福万只觉无语。

就这？

明明有那么多昂贵的食材，她却只做了一碗白粥和一碗红枣参汤。

福万不动声色地撇撇嘴，抽出银针便要走流程验毒。

赵玄嶂眸光一冷，朝着他轻斥：“出去！”

福万收起银针，委屈巴巴地往外走。

出门前，还试探性地问：“那奴才还需要去刷恭桶吗？要是刷了，怕伺候时熏着主子爷。”

赵玄嶂却看也没看他一眼：“去刷吧，这边暂时不需要你伺候。”

福万：“……”

闻愿姝忍俊不禁。

她一笑，眉眼弯弯，总是格外明媚。

他的目光不自觉停留在她面上，眉眼也跟着软和下来。

闻愿姝看了眼面前摆着的两只碗，问：“王爷想先吃哪个？”

左右都是汤汤水水，以前他最不爱吃这些东西，她记得他最爱吃的是大鱼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