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敬酒她也只饮了一杯，说是害怕喝醉。

“太子妃娘娘做事向来仔细谨慎，不愧是周家嫡女，妾身以后向她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

“就连太子妃亲手调教出的丫鬟也极懂规矩，那礼仪比宫里出来的看着还好。

“妾身在一旁瞧得眼热，都想将自己身边这些丫鬟送到太子妃院子里去学学规矩呢。”

说着话，她斟好了一杯茶，端给了赵玄嶂。

抬眼一看，却见男人眸光冷戾，搁于桌面的指尖无意识地轻捻着，下一刻，淡淡朝她投来一瞥。

卫遥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询问：“可是妾身说错了什么？”

赵玄嶂霍然起身，大步往外走：“不曾，是孤突然想起还有急事，爱妃先歇着吧！”

目送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卫遥将手中的茶杯递到自己唇边，轻抿了一口。

嗯，味道果然不错。

她唇边浮起一个浅淡的笑容。

……

赵玄嶂直接回了景曜园的书房。

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一动未动。

自从那日在揽月阁发生了那件事后，他一直很愧疚、很痛苦，也一直避免去回想那夜发生的所有细节。

可现在，他却从那夜进大门开始回想。

是卫遥的话无意间点醒了他。

周墨仪是极重规矩的一个人。

那日是姝儿的好日子，崭新的床铺，姝儿都没睡过，周墨仪就算醉酒，也不该睡在姝儿的床上。

再说，太子妃身边向来两个丫鬟不离身，就算醉了，也该由丫鬟搀扶着回荣辉院才是，毕竟荣辉院距揽月阁也就几步路。

若说是姝儿强留她歇在屋中，外面也该留守夜的人才对。

那为何他那晚回来，揽月阁一个守夜的侍女都没有？

但凡有一个侍女出来提醒他，说太子妃歇在屋中，他也不会直接闯进去就上了床。

而且，他虽然醉酒，但也并不糊涂，他明明记得刚上床时，抱着的是姝儿。

他熟悉她身上的味道，熟悉吻她的感觉，他不会认错才对……

赵玄嶂搁在桌案上的手缓缓收紧。

他沉声道：“去把白薇和紫樱叫来，孤有话要问！”

……

繁星当空，皎月明亮。

夜色中，不时有不知名的虫鸣传来。

揽月阁窗门大开，有凉风习习，穿堂而过时，吹起女子披散下来的墨发。

沐浴过后，发丝未干，闻愿姝坐在窗边发呆，面前是一盏没了热气的清茶。

男人没让人通报，直接进了院子。

他换了一身玄色常服，此时站在门口，静静注视着窗边那抹纤柔的身影，心情沉重。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女子都没有发现他，他只得抬步进了屋。

目光落在搁置在桌面上的锦盒上，微微一顿。

他问：“我送你的礼物，可喜欢？”

女子浑身一颤，像是被他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而后眼神迷茫地转脸朝他望来。

她立即起身，福身行礼：“殿下来了。”

赵玄嶂站着没动，又问了一遍：“我送你的发簪你可喜欢？”

她答：“喜欢，很漂亮。”

赵玄嶂莫名地轻嗤了一声，那双漂亮的凤眸浮现出蚀骨的冷意。

他走上前去，亲手打开锦盒，里面露出两只颜色通透漂亮的玛瑙手镯。

那是他大婚那夜，送玛瑙凤镯给她，发现大小不合适，所以便让人去寻最好的料子。

花了大半年时间，才寻得好料，他亲自画的图样，让工匠赶工打造了这对手镯。

之所以选在今天送，一来是才做好，二来，有卫遥的宝石头面在先，也不会显得她得了这珍贵的玛瑙手镯太惹眼。

毕竟，卫遥的宝石头面，连这手镯价值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也就看着华丽些罢了。

可是，他巴巴地等着她的反应，她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闻愿姝看见那盒中两只镯子，也一时哑然。

“你根本就没打开看过。姝儿，你对孤可真够敷衍的。”

“殿下……”她张口想解释，却又觉没什么好解释的，便换了话题，“时辰尚早，怎么不多陪卫侧妃一会儿？”

赵玄嶂走到太师椅前坐下，目光冷冷地落在她的身上：“只是陪吗？姝儿巴不得孤陪到床上去吧！”

闻愿姝轻颦了颦眉，这才抬眼直视他的双眸。

却见他眸光幽冷，里面一丝温情也无。

她心下一惊，赶紧挤出一个笑来，款款走上前，想去握他的手。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他，便被后者躲了开去。

“不是嫌恶孤吗？又何必来讨好？”

闻愿姝收了笑，垂下眼睑，睫毛轻颤。

有些心累地问：“殿下又是为何事恼怒？”

“孤如何，你真的在意吗？”他嗓音蓦的低哑了下去，压着冷沉的怒，还带着一丝悲凉和心酸。

闻愿姝抿了抿唇，因为不知他因何事恼怒，只得顺着他的性子来。

“自然是在意的。”

“呵。”他轻嗤一声，微微仰头，喉结艰涩地滑动了一下。

她惊异地发现，他眼中快速地蒙上了一层水雾，眼尾缀红。

不过很快，他便收敛起了自己的情绪，那双凤眸如凝了薄冰，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

“在意孤？在意到要迷晕侍女，然后给孤下催情香，让孤碰别的女人吗？”

第172章 孤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一句话，如巨石落下，砸碎了两人近段时间来维持的表面的和平。

闻愿姝神经瞬间紧绷，但想到什么，又一下子松懈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