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变强就亲嘴?兄弟我是直男啊!(15)
“咳咳——”
顾承宇一时不查,还被呛了一口水。
“咳——呕——”
正欲开口,咻的一声,一条八斤大草鱼从天而降砸中少年后脑勺,接着哗啦啦又落下来许多鱼虾。
“嗷——!谁暗算我。”顾承宇一个猛回头,差点被跳起来的大鱼扇一个大尾巴兜。
少年提起鱼尾就往乾坤袋里塞,又把岸滩上活蹦乱跳的鱼虾全收进袋中:“今晚就炖草鱼汤。”
现下大约是午后,日头不算烈,天光晕着亮圈。
顾承宇从兄弟身上爬起,用内力烘干衣物,环顾四周。
“这里是苍阴山脉的月亮湖,离村子不远,半个时辰的脚程,但村里人传说这边湖里有妖兽,都没什么人来,没想到底下别有洞天。”
“阿帑,快跟我走,这边这边!”
被叫到姓名,傅思远才理理衣物起身,用灵力烘干衣物,快步跟上心上人,他视线一瞥,枝间黑鸦正无声注视着二人,阴郁少年抬抬手指,黑鸦立刻抖动着翅膀飞远。
“算算日子,今日应该是三月十四日,一切都来得及!快走快走!”
暖阳照在两个少年人肩头,影子歪歪斜斜地挨近,却总是叠不上。
傅思远盯着顾承宇的乌黑发尾,想着得给人买条红发带,他的阿宇适合红色,本就明朗,配上大红就更好看了,发冠也可以加上金簪和流苏,手上再配个玉镯,莹润细腻,衬得腕子也漂亮。
“三溪村如何?”
“很好。”少年没有停下脚步,“虽说比不上城里,但人都很好,我十岁时,阿嬷去世,那时候真是觉着天塌了,吴村长他们一手帮我张罗了阿嬷的丧事。”
“程叔家是打猎的,家里妻子身弱,只能在家里做些手艺活,一年到头,张婶总会留一件衣服给我,他们家小妮子鬼点子多,一天到晚乱窜。”
“村口那个整天待在树底下的王麻子,四十岁的时候一双儿女都被饿死,从此便疯了,遇着小孩就给米糖,被野孩子扔石子也只会笑嘻嘻——说你们见过阿虾阿鱼吗?和你们一般大。”
“村里人少,家家户户都认识,原先都是流民躲灾的,三十年前的瘟灾,人多了便在山中落脚扎根。”
顾承宇顺手从树上摘了两颗青梅,丢一颗给傅思远,自己咬了手上的那一颗,“嘶……这树花姨家里也有,不过老是被偷。”
“呸呸呸,酸死了,这也太酸了。”他转头见傅思远面不改色地吃净,脸上表情复杂,好像是在说,这都能下口?
顾承宇东拉西扯了一路,远远望见黄土路上竟插着白幡,他暗道不妙,只有丧事时村里才会插白幡,难道他们在洞府的这两天还是出事了?
青天白日的,这路上竟一人也无。
不妙不妙。
他踉跄着往村里跑——从村口跑到村尾,只见自己那小破茅屋前熙熙攘攘地聚着一群披麻戴孝的村民。
还未走近就听得一片哭嚎。
“二狗!二狗啊!贼老天,你不长眼啊!”
“这孩子多好啊,上次我家囡囡病了,吃了他两贴药就好了,没要一毛钱。”
“去年我腰疼下不了地,他天天来帮我挑水浇地!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没了!呜呜呜呜啊啊啊——”
“俺家婆娘老病恹恹的,都是这小子隔三差五来送药,唉。”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讲述着顾承宇生前的种种,越发伤心。
花姨哭得最凶:“这孩子从小就没了爹娘,十岁婶娘也走了,天可怜的独苗苗,也不抱怨最省心……好不容易拉扯这么大,怎么就这么……”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只能一个劲儿地往地上撒黄纸。
又有人颤巍巍地端来一碗米饭,上面插着三炷香,摆在那茅屋门口:“孩子,吃饱了好上路。”
小孩子们不明就里,但也跟着大人哭。
程小花缩在亲娘怀里哭得喘不上气:“我才不信二狗哥会走,他还没教我认药呢!娘亲肯定是骗人。”
吴春佝偻身子,拄着拐,鬓间似乎又添了无数银丝,混浊的眼角泛起泪光又被他枯瘦的手背抹去。
六年前他一手操办了顾家阿嬷的丧事,却不想如今还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老人沉沉开口,心中郁郁。
“大家伙都有心了,这孩子命数不好……这都是命啊……”
“呜呜呜呜……”
抽泣声不止。
场面一度十分感人,如果忽略顾承宇其实还活生生地站在众人身后的话。
[呜呜呜……太感人了,一首《三寸天堂》送给你们。]
少年想开口打断却根本找不到机会,只好硬生生听完了前辈放的半首歌,莫名悲从中来,眼眶湿润。
“村长爷爷小花二牛水生哥花姨陈叔吴婶子……”
少年清亮的声音从背后传出,挨个点名。
刹那间,所有哭声戛然而止,村民们齐刷刷转过头。
草,闹鬼了。
顾承宇:“……”
看着家人们这么伤心,顾承宇心里真的很感动,但也有些啼笑皆非,他吐出胸中浊气,挠挠头,在原地蹦哒了两下。
“我,我额——我还没死。”
众人:“……”
顾承宇:“……”
傅思远:“……”
气氛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大约半炷香后。
“臭小子!!!你死哪去了?”吴村长举着拐杖先往上冲,欲狠敲两下少年的背脊却在落下时力道骤然变轻,只轻轻甩两棍留个影,“我这把老骨头都要吓死了咳咳咳……”
顾承宇忙低头认错,连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