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孽徒掐腰宠(10)+番外
整个讲法堂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枯燥乏味。
凌清玄讲着讲着,心神却难以集中。丹田的滞涩感让调动灵力支撑声音都变得有些费力,神识的疲惫更是浪潮般一阵阵袭来。他能感觉到,台下那道来自角落的、死寂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针,一直若有似无地刺在他的身上。
不强烈,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在看什么?是在审视他这个“不同”的师尊,还是在酝酿着新的恨意?
忽然,台下左侧一名弟子或许是听得太过投入,体内灵气不自觉随着心法口诀运转,竟隐隐有了突破炼气三层的迹象,周身灵气微荡,发出了一丝极轻微的嗡鸣。
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堂内,这点动静显得格外突兀。
那弟子自己也吓了一跳,立刻强行压制,脸色瞬间涨红,慌忙低下头,身体微微发抖,显然是怕极了台上这位以严苛冷酷著称的仙尊降下责罚。
其他弟子也屏住了呼吸,堂内气氛瞬间绷紧。
按照原主以往的性子,定然会冷斥一句“心浮气躁,不成体统”,甚至可能一道灵力打过去,强行打断其突破,美其名曰夯实基础。
凌清玄的话音顿住了。
他看向那名惶恐不安的弟子,少年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又极其快速地、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角落。
墨天渊依旧低着头,仿佛对这场小插曲毫无所觉。但凌清玄捕捉到,他垂在身侧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凌清玄收回了目光。
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多看那名弟子一眼,就像是根本没察觉到那点微弱的灵气波动,语气毫无停顿地继续讲授下一个段落。
平淡无波的声音重新在堂内响起。
台下紧绷的气氛悄然一松。那名弟子难以置信地偷偷抬眼,飞快瞥了台上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只是身体不再发抖。
【好感度波动:-95→-94】
凌清玄握着玉简的手指微微一顿。
就因为……他没发脾气?
他不敢表露分毫,继续往下讲,心思却活络开来。所以,这种“不同”,这种偏离原主行为轨道的“正常”,才是关键?
他尝试着,在讲到某处关键诀窍时,依照记忆里原主的方式,只含糊带过。但这一次,他稍作停顿,用了一种更浅显的方式多解释了两句。
很细微的改动,甚至称不上是指点。
台下大部分弟子依旧懵懂,只有少数几个资质稍好的眼中闪过恍然之色。
凌清玄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角落。
墨天渊的头几不可查地偏向了他这边一丝丝,虽然依旧低垂,但那专注的姿态有了微弱的变化。
【好感度波动:-94→-93】
凌清玄精神微振,压下心头的悸动,维持着语气的平淡,继续讲授,偶尔会在一些原主绝不会浪费口舌的地方,多加一句半句的解释。
整个过程,他不敢多看墨天渊一眼,所有的观察都依靠眼角的余光和那玄之又玄的直觉。
他能感觉到,那道来自角落的目光,从一开始的死寂冰冷,逐渐变得……专注。像是一台精密而贪婪的仪器,正在疯狂记录、分析着他每一个偏离原轨的细微瞬间。
半个时辰终于到了。
凌清玄即刻收声,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仿佛刚才那点“耐心”只是错觉。他起身,拂袖,冷声道:“自行领悟。”
说罢,看也不看台下弟子,径直走下高台,朝堂外走去。
弟子们纷纷起身行礼:“恭送仙尊!”
凌清玄步伐未停。
就在他即将迈出讲法堂大门时,身后传来极其细微的、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不是来自众弟子方向。
是那个角落。
凌清玄的后背肌肉瞬间绷紧,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或加快,保持着原有的频率,踏出了讲法堂。
晨风拂面,带来一丝清凉。
他听见身后,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响起了另一个脚步声。
很轻,却步步紧随。
如同幽灵,如同影子。
他没有回头。
那脚步声也一直跟着,不靠近,不远离。
一直跟到他主殿外的台阶下。
凌清玄踏上台阶,准备进入殿内。
就在这时,身后的脚步声停了。
他握着殿门冰凉的手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
然后,他推门,进入,反手将殿门轻轻合上。
厚重的殿门隔绝了内外。
凌清玄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吁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
门外,台阶下。
墨天渊沉默地站在那里,抬头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目光黑沉沉的,里面翻涌着无数晦暗难明的情绪。许久,他慢慢低下头,摊开手掌。
掌心躺着几块尖锐的、昨夜从后山捡回的、已经被体温焐得温热的碎石。
他手指一根根收拢,紧紧攥住那些碎石,尖锐的棱角刺入皮肉,带来清晰的痛感。
他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嘴角极其缓慢地、扭曲地勾了一下,露出一个近乎病态的、执拗的弧度。
【好感度波动:-93→-92】
殿内,凌清玄看着系统提示,却丝毫感觉不到轻松。
那如影随形的脚步声,仿佛还响在耳边。
第8章 竹林疗伤,痛楚难触
殿门合拢的沉闷声响隔绝了外界,也仿佛抽空了凌清玄最后一丝力气。他背靠着冰凉雕花的门板,缓缓滑坐下去,玄色道袍在冷清的白玉地面上铺开一片孤寂的阴影。
讲法堂上那一个时辰的强撑,比连续鏖战三天三夜更耗心神。每一句偏离原主的讲解,都像是在雷区边缘试探,而那道来自角落的、越来越专注的视线,更是无形的高压线,勒得他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