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玄在洞口迅速布下几个隐匿和预警的简易阵法，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连续的战斗、逃亡、疗伤，加之精神高度紧绷，此刻松懈下来，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让他眼前微微发黑，身形晃了一下。

“师尊！”墨天渊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您坐下调息。”

他将凌清玄扶到洞内最干燥的一块岩石边坐下，自己则转身走到洞口附近，靠着石壁坐下，目光警惕地望着外面，默默承担起守夜的职责。穷奇幼崽趴在他脚边，也竖着耳朵警惕四周。

凌清玄看着他那分明也很疲惫却强打精神的背影，心中微暖，又有些涩然。他没有多说什么，闭上眼，吞下丹药，开始全力运功疗伤。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洞外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兽吼虫鸣，更衬得洞内一片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凌清玄从深沉的调息中缓缓醒来。体内伤势稳定了许多，灵力也恢复了大半。他睁开眼，发现洞内光线昏暗，已是傍晚时分。

墨天渊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守在洞口，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孤寂。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透过藤蔓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凌清玄注意到他肩头衣料上有一片深色的痕迹，似乎是之前战斗时留下的伤口又渗出了血迹。他眉头微蹙，起身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墨天渊立刻警觉回头，见是凌清玄，眼神柔和下来：“师尊，您醒了？感觉如何？”

“无碍。”凌清玄在他面前蹲下，目光落在他肩头，“伤口裂开了为何不说？”

墨天渊下意识地想侧身遮掩：“小伤，不碍事……”

凌清玄却不由分说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伤药和干净的布条：“别动。”

墨天渊身体一僵，果然不再动弹，只是微微偏过头，耳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发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师尊微凉的手指轻轻解开他沾血的衣襟，露出左肩那道狰狞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凌清玄清理血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生怕弄疼了他。药粉洒在伤口上带来一丝刺痛，随即化为清凉。两人靠得很近，墨天渊甚至能闻到师尊身上清冷的、混合着淡淡药香的气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凌清玄低垂的眼睫上，那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上药的动作微微颤动。师尊的唇色依旧有些淡，神情专注而认真。

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在胸腔里流淌。他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更从未被如此细致地照顾过。原主的记忆里只有鞭挞、寒冷和漠视。

“好了。”凌清玄熟练地包扎好伤口，系好结，抬起头，正对上墨天渊那双过于专注灼热的眼睛。那眼神深邃得像要将人吸进去，里面翻涌的情绪让凌清玄心头一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这几日莫要再牵动伤口。”

“……嗯。”墨天渊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他默默拉好衣襟，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凌清玄还未完全收回的手。

两人俱是一顿。

凌清玄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手，站起身，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我去寻些柴火。”

洞内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

很快，凌清玄捡了些干柴回来，在洞中央生起一小堆篝火。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驱散了洞内的阴冷和黑暗，也映亮了两人各怀心事的脸庞。

凌清玄默默地看着火堆，思绪纷乱。好感度归零，意味着恨意已消，那接下来呢？任务说要“逆天改命”，前路又在何方？

墨天渊则偷偷看着火光照耀下师尊显得柔和了几分的侧脸，心绪难平。那股想要靠近、想要独占的欲望非但没有因好感度归零而减少，反而变得更加汹涌和清晰。他想要这个人永远留在身边，只看着他，只对他好。

穷奇幼崽似乎很喜欢温暖，凑到火堆旁趴下，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墨天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水囊和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干粮，递向凌清玄：“师尊，您一天未进食了。”

凌清玄微怔。修士到达一定修为后可辟谷，但他如今伤势未愈，确实需要食物补充精气。他没想到墨天渊会细心注意到这个。

他接过水囊和干粮，道了声：“谢谢。”

很平常的两个字，却让墨天渊眼底闪过一丝光亮。他看着凌清玄小口地吃着干粮，喝着自己带来的水，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好感度：0→+2】

凌清玄动作微微一顿。这就……正数了？

他抬眸，正好撞进墨天渊未来得及掩饰的、带着一丝笨拙欣喜的眼神里。火光跳跃下，那双总是阴郁冰冷的眼睛，此刻竟显得有几分……纯粹？

凌清玄迅速低下头，掩饰性地又咬了一口干粮，只觉得这干粮似乎没那么哽人了。

夜渐深，洞外寒风呼啸，洞内却因一小堆篝火和两人之间微妙流动的气息，显得不再那么冰冷孤寂。

一种无声的、暧昧的暖流，悄然萦绕在师徒二人心间。

第43章 心魔幻境，真情流露

是夜，凌清玄在打坐中忽然被一阵极其紊乱、压抑的痛苦呻吟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只见对面不远处的墨天渊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牙关紧咬，正陷入极度的痛苦之中，口中不断发出破碎的呓语。

“不……不要……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