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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疯批孽徒掐腰宠(8)+番外

作者:废糖 阅读记录

凌清玄的心沉了下去。

他悄无声息地落在一棵古树粗壮的枝桠后,透过枝叶缝隙,看向前方一小片林间空地。

月光如水,勉强照亮那片区域。

墨天渊在那里。

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瘦削却绷紧的背脊上。黑发凌乱地黏在额角和脸颊,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偏偏颧骨处又泛着剧烈运动后的潮红。

他手中铁剑正疯狂地舞动!

没有章法,没有套路!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劈、砍、刺、削!每一剑都灌注了全身的力气,带着一股要将眼前一切乃至自身都彻底毁灭的疯狂劲头!

剑锋狠狠劈砍在周围的树干上,留下深深的白痕,木屑纷飞。削过地面,带起一串串火星和尘土。

他在练剑,更像是在搏命,在与某个看不见的敌人、或者是他自己内心的什么东西厮杀!

凌清玄看得心惊肉跳。

他看到墨天渊的左肩动作明显不对,每一次挥剑牵扯,那处的肌肉都会剧烈痉挛一下,额角的冷汗汇成小溪往下淌。可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反而更加疯狂地压榨着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将所有的痛苦都宣泄在那柄嗡嗡哀鸣的铁剑上。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低吼,混着剑锋撕裂夜风的锐响,猛地炸开!

他一个旋身,铁剑以同归于尽般的决绝姿态狠狠劈下!

“咔嚓”一声脆响!

那柄普通的铁剑,终究承受不住这般狂暴的灵力催逼和蛮力劈砍,竟从中硬生生断裂!

前半截剑身打着旋飞出去,咄的一声,深深钉入不远处的树干,剑柄兀自颤抖不休。

墨天渊握着剩下的半截断剑,保持着劈砍后的姿势,僵立在空地中央,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得如同风箱。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不断滴落,在月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只剩下他粗重痛苦的呼吸声。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半截断剑,肩膀开始细微地颤抖起来。不是脱力,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凌清玄藏在树后,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粗糙的树皮,呼吸屏住。

就在这时,墨天渊猛地抬起了头!

不是看向断剑,也不是看向任何地方,而是直直地、精准无比地射向凌清玄藏身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白日里的空洞、死寂,或是刻意压抑的警惕。此刻那里只有一片烧得炽烈的、猩红的疯狂和戾气,仿佛积攒了千百年的恨意和痛苦终于冲破了堤坝,要焚毁眼前的一切!

他早就知道他在那里!

四目隔着昏暗的夜色和稀疏的枝叶,骤然相撞。

凌清玄心脏骤停!

墨天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歇斯底里的狰狞。他握着那半截断剑,一步步,朝着古树走来。

脚步踉跄,却带着一种异常坚定的、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踏、踏、踏。

每一步,都像踩在凌清玄的心尖上。

他在树前几步外站定,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锁着枝桠后的凌清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浸着冰冷的疯狂:

“看着……好玩吗?”

那嘶哑的、浸着疯狂的话音砸落在寂静的夜色里,每一个字都带着钩子,撕扯着凌清玄的神经。

“看着……好玩吗?”

墨天渊就站在几步开外,仰着头,断剑垂在身侧,猩红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骇人,死死盯着藏在树影里的他。那眼神不再是白日里隐忍的警惕或空洞的死寂,而是彻底撕开了所有伪装,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癫狂扭曲的内里。

凌清玄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猛地攥紧,那白玉药瓶冰凉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是一直都知道,还是刚刚?

那之前疯狂练剑、自毁般的举动,是发泄,还是……一场演给他看的戏?

无数念头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最终都汇成一个清晰的认知:他被抓住了。在对方最失控、最不设防的时刻,他这个心怀鬼胎的窥视者,被赤裸裸地拖到了灯光下。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墨天渊依旧维持着仰头的姿势,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那断剑的裂口在微弱月光下反射出一点寒芒,像是在无声地催促着一个回答。

凌清玄喉咙发干,几乎能尝到铁锈般的涩味。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音都发不出来。任何解释在此刻都苍白无力,任何属于原主的冰冷斥责在对方那彻底燃烧的疯狂面前,都显得可笑又脆弱。

他眼看着墨天渊眼底的猩红越来越浓,那提着的断剑剑尖微微抬起了一丝弧度,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黑雾——

【警告!目标情绪极度不稳定,仇恨值激增!危险等级:高!请宿主立刻采取措施!】

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刺入脑海。

凌清玄瞳孔一缩。

不能再这样下去!

几乎是本能驱使,他猛地从树后踏出一步,完全暴露在月光下。他强迫自己迎上那双疯狂的眼睛,压下所有惊惧,脸上迅速凝结起原主惯有的、极致的冰冷与不耐,声音甚至因为刻意压制而显得更加阴沉:

“深更半夜,在此喧哗,成何体统!”

他先发制人,将“窥视”定性为“被喧哗惊扰”。

墨天渊眼底的疯狂似乎凝滞了一瞬,像是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那浓稠的戾气翻涌着,依旧骇人,却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斥责打乱了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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