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重圆后我成了茶馆老板(16)
方术低头摸了摸后脑勺,展露出青涩的羞态。
方父的突然离世,家庭拼图陡然缺少了一块,方术作为家里的“男人”下意识地想要承担起不属于他的责任。
小草模仿大树,撑起不属于他的高度,其他人只能仰望,生出目不可及的距离感。
“那你别跟她说。”
方术的想法没跟人说过,也无人可说。只是今天碰巧问起,他鬼使神差般答了,话还没落地,他就后悔了。
少年的自尊心胜过一切。
徐冬宜故意逗他,“你求我,我考虑一下。”
方术别过头,才不。
方寸看见他气鼓的圆脸,虎口一合,一把掐住,瞬间破了功,“怎么了?”
方术没有丝毫挣脱的想法,含糊的说:“没事。”
“哦,对,我跟你说……”方术警铃大作,瞪着眼睛,怕她说出些让人难堪的事来。“镇上的画材店太小了,我要的好多都没有。”
方术趁她俩闲聊时,支好工具,开始包茶饼。
见他熟练的包了几个,灰白色的方形软纸在他的巧手下变成了可以售卖的圆形茶饼。
徐冬宜拿起其中一个仔细看了一圈,问道:“包成这样就去卖?”
方术逮着机会就回呛,“还能包出花不成?”
不出意外的,脑顶挨了方寸一个爆炒栗子,“好好说话。”
“怎么了?”这声问徐冬宜。
徐冬宜又问了卖的咋样,方寸语气平淡,夏天能把这些卖完就已经很好了,她环指了一圈院里晒开的茶叶。
因为口感问题,基本上没人爱喝,偶尔有路过的旅客喝的尝鲜,或者老人、长途司机口重,苦味好醒神。
徐冬宜若有所思,眼珠一转,主意就来了。
“要不在上面画点画?然后营销一下,说不定有人冲包装买几包呢?”
徐冬宜的提议让二人眼前一亮。
“你画,肯定有人买,我们没学过,也不会画。”方寸有些惋惜。
徐冬宜宽慰她们,材料,老师,这都有。画身边的人事物,就是现实主义画派;画的意识流、朦胧美就是印象派;画的杂乱无章,就是抽象派。艺术是纯粹主观的产物。
徐冬宜又在手机上找了点画作,简单的解释一下,方寸觉得似乎也没这么难了,还生出了试一下的冲动。
见她们画的投入,方术也口是心非的悄悄画起来。
打了几遍草稿,方寸都不满意,总是觉得哪不像,正幌着铅笔苦恼着。
“怎么了?想画什么?”徐冬宜移到她身边。
方寸稍一偏头就能贴上她的脸侧,复回正脑袋,“想画……你给我的画侧里面的小人。”
徐冬宜答应的干脆,从定形开始一步步教,无奈方寸实在没有绘画天赋,总是与她示范的有偏差。橡皮擦把脸皮擦的越来越薄,唇上嵌入更深的白印。
徐冬宜握上她的右手,压住她呼之于口的放弃,盖住她大半部分身体,徐冬宜温凉的体温毫无顾忌的传了过来。方寸脑中的琴弦猝然绷断,响起阵阵盲音,手指不自禁的扣住桌边,连呼吸都变浅了。
寥寥几笔,人物形象跃然纸上。
“还有没有需要改的?”徐冬宜的声音越过方寸的耳膜,砸进心里,激起几节空拍。
“没。没了。”
“看看我的,看看我的。”
方术陷入自己的艺术中,前阵的恩怨抛诸脑后,毫无顾忌大喊。
徐冬宜拧起眉,频频点头,“画的很野兽派啊。”
方术嘴角难压,“只能是天赋吧。”
“我说的是字面意思。”
第 10 章
杜莲心本已歇下,听见屋外的闹腾忍不住披着薄外衣出来看。正巧就见着徐冬宜教方寸画画的场面。
这段时间徐冬宜确实和方寸走的近,整个人的性格改变很多,也开始融入这个家庭,如果不是暂住这个身份,杜莲心差点就恍惚自己有两个女儿了。
好朋友可以手牵手,可以脸贴脸,可不应该含羞带怯。那份懵懂的悸动让杜莲心幻视年轻时候的自己和方父定情的情愫,那样熟悉和生动,她忘不了。
这一幕本该是温暖的画面,杜莲心却觉得心慌。也许心慌是病,心动也是病。
徐冬宜这样一说,方术可不乐意了,自觉躲不过,忙搬救兵,响起一阵哀嚎,“姐,你看她。”
“啊?”方寸收回的手,在桌下遮住,对一闪而过的情绪放任逐流,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方寸接上话茬,“确实挺像的。”
方术赌气的背过身体,自个儿闷着脑袋画。
“要不要我再领着你画一遍?”
“我自己试试吧,还挺好玩的。”方寸照着样子临了大概,比教之前好多了。倏然门框响动,抬眼只见在残风中摇摆的门角。
照着徐冬宜的建议画了十个左右的包装纸,果真销量比之前好多了。以前只能卖一两个的,方术卖了半晌一批就快见底。原本方寸还担心在外待一天耽误方术写作业,这下安心了。照这个速度,要不了半个月就能把家里的茶叶卖完。
于是,白天方术在外卖茶叶,她们俩就在家里画包装纸。
方术的画技真挺看不下去的,方寸为了保护他的自尊心,说的含糊,倒是售卖的工作适合他。
人见着斯文乖巧的小孩,包装做得挺有创意,一善良就卖了,也不管适不适合自己了。
方寸连着画同样的图案,也熟能生巧了,画的还挺有模有样。有时候画着画着自己也投入进去了,再一抬头,天都暗了。
好在辛苦没有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