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秀泽喉间堵了好多脏话，一时却都说不上来，脸色素白，眼睁睁看着那女人走向其他男人。

原茉慢慢到谈斯屿身前，脸上歉然：“不好意思，又是因为我……”

谈斯屿没接话，只抬头看着她。他琥珀色的瞳孔深邃又平静，好像一潭幽泉，引人沉坠，看得人目光下意识躲闪。

原茉垂下眼睫，双手尴尬地在裤边蜷起。

谈斯屿始终都没有说话。

医务室的门猛地被推开，走廊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众人循声看去，转角露出一张让原茉无比熟悉的面孔。

房月径直朝凌秀泽跑去，眼底关心藏不住：“秀泽哥，怎么回事啊？怎么会受伤……”

原茉无声轻呵，翻了个白眼。

她所有真实的反应都被对面的谈斯屿收入眼底，他嘴角自嘲，起身就要走。

“干嘛走？”

原茉一把抵住他的肩，不让动：“至少得让医生帮你把嘴角的血清理一下……”

谈斯屿挡开她的手：“不需要。”

莫名，原茉在他身上感觉到一股说不清的疏离，好像这几天接触培养出的熟稔感都不在了。她在他这里习惯性畏缩，察觉到磁场的变化，一下就缩回手。

谈斯屿转身往外走。

原茉抿唇，心中犹豫，但还是追了上去。

两人先后离开，空了好几秒钟，房月才收回放远的目光，神情看着有点恍惚，又很快恢复自然。

她看着同样在看门口的凌秀泽，杀人诛心：“你有没有觉得，你和那个男人的声音特别像……我刚刚差点分不清。”

“……”

凌秀泽梗在喉间的气息一刹增重，艰涩得难以出声，将他的自尊心硬生生往下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他脸色变白又变黑，最终宽大手掌紧握成拳，狠狠砸向旁边的墙壁。

房月被吓一跳，畏怯站在旁边，没有再出声。

从校医室走到大学门口，原茉都默默跟在谈斯屿身后，没有说话，也不敢超过他。直到她发现他要上车，她才有勇气追过去，喊住他：“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闻言，谈斯屿扶着车门的手停住，慢慢转过身来。近距离的四目对视，让原茉更加看清他眼底的情绪，有种……她形容不上的愠色。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

还是说他因为凌秀泽的冒犯迁怒于她？

她下意识又道歉：“真的很……”

“上车。”谈斯屿打断她。

“……”

没想到他会突然松口。

原茉求之不得，赶紧从他打开的车门钻进去，坐在后排里面位置。

车子启动，两人并坐，隔得不远，气氛莫名紧绷。原茉几次偷瞄对方脸上的表情，一无所获，他看起来很平静。

车厢无声，好似空气都凝固，生生持续了五六分钟。换平时坐车，两人不说话，她乐见其成，但今天不一样，她觉得无比压抑，无比煎熬。

“谈斯屿……”

她轻声喊他：“你不让医生帮你处理伤口，等会儿在路边药店买点药吧？”

谈斯屿身子陷在座椅里，像是疲惫了，没看她，周围团绕的静息让人害怕。

原茉无声咽了口唾沫。

就听他低声道：“不用了，谢谢。”

“……”

真的好客气。

原茉心头一刺，弱下声来，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如瘪了的皮球，可怜地萎在暗处。她哦了声，转头看向窗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车子在沉默中到达京大。

谈斯屿和以前一样，扫码付款，但也和以前不一样，没有等她。

原茉在后面下车，心中困惑，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他对她的态度如此冷淡。

想着，她有点走神，没看见前面的小台阶，脚抬得低了，鞋尖抵着石沿，身子一刹往前踉跄了两步。

“啊……”

她被自己吓到，慌张站稳。

走在前面的谈斯屿听到声音，停下脚步，转过身。原茉正是尴尬的时候，本就害怕被周围的同学发现自己出糗，没想到，突然和谈斯屿对上眼神。

霎时间，她脸颊滚烫，窘迫逼得她轻咳一声，此地无银三百两：“没事，是我叫你……喊了一声……”

谈斯屿定定看着她：“喊我有事？”

“……”

原茉抿唇，大脑飞速运转，偏目光还是离不开他受伤的唇角，手指了指那处，没底气：“还是……消消毒什么的吧……”

谈斯屿已经拒绝两次，她有预感，他这次依旧会拒绝。岂料，他懒着嗓子问了声：“你陪我去医务室？”

“……好。”

原茉懵懵地走过去，到他身边。

谈斯屿才迈步。

他腿长，刚刚走路没等她，拉开的差距越来越大。此刻，他步调缓慢，似乎是在迁就她，看得出来，多了耐心。

原茉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他只是一个人在前面走着，就突然改变了对她的态度。

到了医务室，原茉和医生说明谈斯屿的情况。但医生在忙给人输液，只是看了眼他嘴角的伤，安慰她：“没事，桌上有棉签和碘伏，你给他消消毒就好。”

“好的。”

原茉听话去拿东西，回到谈斯屿面前。

就发现，他幽邃的眼神落在她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打量，让她瞬间清楚他的疑虑，解释：“医生忙，让我帮你弄……”

不想让他怀疑她逞强，她连忙道，“很简单……你要自己擦吗？”

谈斯屿静静看着她。

许久，他稍扬起下巴，姿势上是配合的，偏眼神懒洋洋得不像善茬儿：“你说这伤——算我惹的桃花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