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捅破窗户纸

“酒鬼……”

原茉嘟哝着，一下子笑出来：“我不是酒鬼。”

要是鬼，她是胆小鬼……

越想越好笑，笑到极致就有点鼻酸，她不能再想了，摇摇头，决定最后再喝一杯。

三杯酒，对一个平日一点酒精不沾的她来说已经是极致，让她脑袋发晕，有种脑震荡后的钝痛，埋头趴在叠起的手臂上。

她觉得歇一歇能缓解。

偏偏这难受的滋味一时半会儿没有减轻。

原铮要招呼朋友，见她不知所谓的喝多，远远投来一记白眼。谈斯屿接收到对方给予的信号，起身到原茉身边，声音放得很轻：“你哥让我送你回家。”

原茉没有喝多，只是脸有点热，眼前有点雾蒙蒙。她抬头，见到谈斯屿，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要走啊？那你吃饱了吗？”

谈斯屿“嗯”了声，扶着她站起来。

旁边的冯艺橙追过来问道：“你们要走了？”

有人找他，原茉下意识挣了挣手腕，摆脱谈斯屿的搀扶，自己站在一边等着。

谈斯屿目光在她空落的手腕上一掠而过，对冯艺橙道，“茉茉不舒服，我送她回去。”

闻言，冯艺橙眸色诧异：“……你们？”

原茉屏住呼吸。

就听谈斯屿声音稳稳落下：“她是我女朋友。”

心跳声轰地撞上耳膜。原茉感觉体内残存的酒精瞬间沸腾，烧得她还算清醒的大脑彻底缴械。

她当然知道，这是谈斯屿摆脱追求者的借口，和他前段时间找她帮忙扮演女朋友是一样的缘由。但亲耳听到，置身其中，一股飘然的欣喜还是不由分说地淹没了她。

从饭店出去，晚间的风吹散原茉脸上的红晕，她找回一丝清明，小声问他：“学校里喜欢你的那个女生……最近还追你吗？”

谈斯屿扶稳她胳膊，“嗯”了声。

原茉没想到对方这么有斗志，沉默片刻，问他：“那你会喜欢上她吗？”

谈斯屿这次没应声。

原茉悬起的心猛地一紧，停步不前，反挣开他的手，自己站稳。她觉得自己够清醒了，看着他，答案呼之欲出。

“你会喜欢她，是不是？”

晚风吹乱了谈斯屿额前碎发，露出底下精致深邃的眉眼，神情坦荡得无所遁形。他轻轻摇头：“我喜欢谁，你知道。”

“……”

原茉心头猛跳：“……没变吗？”

谈斯屿点头：“不会变。”

晚风似慢镜头流淌，她的心绪被无限放大。酒意壮胆，她索性问出口：“冯艺橙姐姐……也喜欢你？”

她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谈斯屿今日对她格外有耐心，停在路边，从容回应：“不清楚，她没说。但我对她没那意思。”

体内的兴奋因子在沸腾，灼烧着原茉的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你那天说的话……还作数吗？”

谈斯屿唇角微扬：“哪句？”

“……”

原茉一僵，突然有种他要反悔或者耍赖的感觉，大脑宕机，说不出话来。

见她不吭声，谈斯屿脸上笑意加深：“说啊，不说我怎么明白。”

“……”

换做平时，原茉肯定没胆量继续说了，但今天有点不一样，酒精的力量不能小觑，她真的很想孤勇到底。

她睁着那双被酒意熏红的眼，定定地看着他：“你说，照顾我是你自己的心意……什么意思？”

那层窗户纸，始终没捅破。

他们的关系，暧昧不明。

话音落地，原茉紧紧盯着他，不肯放过一丝表情。他却从容依旧，迎着她的目光，唇边笑意温和。

“我以为你不在意呢。”

那深邃眼底的笑意，看得原茉心跳失序。

她后知后觉紧张起来，喉咙发干，目光开始躲闪，但没有继续做缩头乌龟，梗着嗓子道，“我在意……”

这近乎是她的极限了。对一个惯于逃避的胆小鬼而言，这已算变相的表白。原茉自己清楚，谈斯屿也明白。

“我喜欢你。”

他直直望进她眼里，“这回能听懂吗？”

原茉感觉体内的酒意在此刻才彻底醉人。她有点措手不及，她轻视了他的强势，她理应早早知道，他不会轻飘飘地表达，他肯定要在她这里狠狠占足存在感的。

“我……”

她嘴里的酒味有点浓，红着脸：“我也喜欢你，但……”

谈斯屿眉梢一挑：“不愿意？”

“没有！”

原茉赶忙否认：“我只是有件事，还没想好怎么说……”

她看着他，眼神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你……能不能等等我？”

原茉在心里想，谈斯屿肯定会同意的，他是那么的善解人意，那么的温和有耐心，他现在喜欢她，肯定会照顾她的情绪，同意慢慢来。

岂料——

“不能。”

他回绝得干脆利落：“就今晚，给我答复。”

过时不候。

原茉脑袋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要不要收回自己的话，眼神懵着，看了眼掐在手里的手机。她还没和Mars身份的他说清楚。

“就一天时间……行吗？”

她借着酒意，耍起赖：“等我明天酒醒了，我们见面说……我现在脑子有点晕，我什么事都说不清楚……”

等天亮，该说的她肯定会说清楚。

原茉看向他的眼神透着说不清的可怜劲儿。

谈斯屿倒也没真想为难，不动声色地勾唇：“睡醒了，不会全忘了吧？”

“不会！”

原茉忙不迭地摇头：“我们可以拍视频，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