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今天认怂了没(102)
林夫人急切地望住她,等着下文。
“不妨跟你们交底,只因为本宫是皇后娘娘的手帕交,先帝才给了林家认定的所谓殊荣。与林侯无关,更与你们无关,其中关窍,细想便知。日后别再做春秋大梦了,好么?卖女求荣的门第,自来只有被卖出去的人收拾的下场。本宫不想那么过分,但你们要是事事拎不清,那可就背不住了。”
林夫人面颊浮起一抹红晕,真的臊得慌。
丽贤妃端了茶,“翠柳、白鹭,送客。”
林双早已哭了起来,边走边抹眼泪。
先前进宫梦断,她委实伤心难过了很久,听了付夫人的那些话,才又振作起来。
她的伤心难过之中,自然有对皇后与长姐的怨恨。
她想着,自己若是成了燕王妃,地位并不比长姐低,皇后脾气再坏再不是东西,念着自身与燕王的交情,也要处处给她这燕王妃几分体面。
那样的日子,自然也多的是风光如意。
没错,燕王与皇后之间是落花流水的情形,说不定燕王到如今也没死心,她不介意。
皇后再如何出色,也已经是六宫之主,且已育有皇室的嫡女嫡子,钟情皇后的男子终归要放手。
而她又不是木头,只要温柔小意相待,怎样的男子也会将付出去的心收回,转而交付于她。
……
到最终,竟又是黄粱一梦。
而且这次遭受的打击跟上次没什么差别。
丽贤妃话里的意思,林双听明白了:先帝的本意,只是让林家长女给皇后添堵使绊子,奈何失算了。而林府想攀附皇室,根本不够格。
她再不能指望嫁予皇族了。
她原来只是个很寻常的闺秀,过去自恃太高罢了。
下一刻,林双念及付夫人,又是一阵心惊胆战。要是林夫人经不住牢狱之苦,细说她想嫁给燕王的事,要是皇帝思前想后厌恶了她,那她是不是也会被关进大牢?
此时的付夫人,在牢房门口拍门嘶喊着:“放我出去!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们说的劳什子的信件必然是假的!假的!来日皇上知道了这桩事,定要治你们的罪,要你们不得好死……”
她的语声被一盆泼到脸上身上的冷水阻断。
外头有衙役怒声道:“再胡说八道,老子拿鞭子抽死你!”
付夫人一怒一惊之后,对上对方冷酷的面目,心生恐惧,没胆子再叫嚣。
衙役见她安静了,骂骂咧咧着去了别处。
付夫人觉得越来越冷。眼下天气一早一晚还很冷,可她衣服上身都湿透了,没多久便哆嗦起来。
可她再不敢吱声,只能忍着。忍了一阵子,小声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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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出巡在外的萧灼在驿馆下榻,临睡前,内阁、刑部八百里加急送至的折子与付家罪证送到他手里。
萧灼看完那些东西,直接把手里的茶盏捏了个粉碎。
他恨死了舅舅和舅母。
好端端的,招惹兰悠干嘛?招惹她也罢了,干嘛还捎上燕王要一并做文章?那是他们能办得成的事儿?
舅舅什么时候跟他提过燕王的婚事?又何来的他已经默许?
看来看去,这俩才真是狗肚子装不了二两油的东西!
这下好了,铁打的一般的罪证摆着,已经核实字迹无误,大罗神仙也没法儿给他们翻案。
再就是兰悠,何以做到这种地步?她难道不知道,那是他生母那边仅剩的一门亲戚?她多的是法子让付家消停下来,偏要选这么残酷的方式。
原本与侍卫一路策马驰骋在外,心绪颇佳,这码事一出,他暴躁得整夜都没合眼。
天色微明时分,他将亲信常洛唤到面前:“你即刻赶回京城。”
常洛称是,又问:“是不是要微臣带话给皇后娘娘?”
“你将这封信交给她,她若不说什么,或者说无力干涉付家一案,也就算了。”萧灼闭了闭眼,“出宫后你去刑部,与西域总督、付夫人说,朕对不住他们。”
第56章
上午,贺兰悠循例出去走动了一圈,回来后常洛已经在等。
常洛跟常久福沾点儿亲,对萧灼忠心耿耿。
贺兰悠打个手势,让他随自己到殿内。
礼毕后,常洛奉上皇帝的亲笔信函,紧绷了心弦,观望着皇后的反应。
贺兰悠展开书信,平平静静地看完,将信放回信封,说:“若无他事,你便退下。”
常洛微愣,想帮皇帝争取一下,大着胆子问道:“皇后娘娘不需臣带话给皇上么?”
贺兰悠凝他一眼,素手一转,将信件一撕为二,再抛到他脚下,“这是本宫给皇上的答复。”
常洛暗呼一声糟,心也凉到了底。他将信件捡起,揣入怀中,行礼告退。
贺兰悠转到内殿喝茶。
“娘亲,”暮安抱着棋子罐寻过来,浓密的长睫忽闪一下,“不高兴吗?”
“没。”贺兰悠笑着对他伸出手,“来找我下棋?”
“嗯,可以吗?”暮安颠儿颠儿地走到她跟前。
“当然。”
摆好棋具,母子两个相对坐在矮几前。暮安太小,加了两个很厚实的坐垫。
昨天下棋的时候,贺兰悠起先真是耐着性子陪孩子,可两盘之后就有了兴致。
暮安下完一盘棋,会自发地反思自己从哪一步走错的,然后问她是不是。
到底刚四岁,这是很难得的。贺兰悠愿意陪着、看着他一点一点有所进益,如此,落子时脑子便会多转几个弯儿,算出各种走法剩余的步数,然后选择剩余步数相对较多的,从而延长一局棋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