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今天认怂了没(105)
傍晚,萧灼亲自去了趟刑部大牢,见了见付庭。
舅甥两个会说什么,并不难想见。
做舅舅的搬了石头,却砸折了自己的脊梁骨,只能认栽。
做外甥的想保住他,奈何事发时人在外面,诸事不便,再有心也没法儿大事化小,只能做出些承诺,让付庭心安。
回到宫中,已近亥时,萧灼径自去了昭阳宫。
脚步迟疑片刻,他先去看了看孩子。两个孩子已不再同住,这会儿俱是陷入酣眠。
他暴躁的心绪总算缓和了几分。
回到正殿,转到寝殿,不见贺兰悠,问过才知,她在书房忙碌。
萧灼没去寻她,顾自沐浴更衣,折回来时,恰逢贺兰悠进门。
她长发披散着,寝衣外裹着厚实的斗篷,已经沐浴过。
她神色恬淡,望向他时目光平和,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
可她也没说话,径自除了斗篷歇下。
在千工床属于自己的一侧睡下之后,萧灼说:“我去刑部探望了舅舅,原本不想见舅母,要回宫时改了主意,见了她一面。她只求我给她些砒霜,鹤顶红是最好。”
贺兰悠不语。
萧灼语带讽刺:“昨日开罪皇后,今日便身陷囹圄,看我们的贺皇后多厉害。”
贺兰悠说:“要说厉害,还是贺大小姐更厉害些。”
“我记得,贺大小姐从不杀女子。”
“本就没杀过,这不是有幸做了皇后么?”贺兰悠语气闲散,“单说付夫人,我并没想要她的命,犯的是口舌,拔舌即可。”
萧灼眼角一跳,吁出一口气,换了话题:“明日邢家父女进宫,到时你到两仪殿去见一见,让他们来见你亦可。”
“不见。”贺兰悠想也不想,“内外命妇都是挑着捡着见上一见,邢家算什么东西?我为何要抬举?”
“……”萧灼气得险些跳下床回两仪殿。
翌日邢家父女进宫,在两仪殿盘桓一阵,联袂来到昭阳宫,理由是久慕皇后才名,进宫来如何都要请个安。
卢久安告诉父女两个:“皇后娘娘寻常只见宗亲、内外命妇、方外之人,二位不在其列,请回。”
父女两个倒也不见失望,邢菲上前一步,捧起手中画轴,“皇后娘娘不得空也就罢了,这是民女所作的一副工笔画,皇后娘娘若能收下,便是民女的造化。”
卢久安摆出不阴不阳的表情,用了不阴不阳的语调:“姑娘送皇后娘娘画作?倒是有意思了,真没听说过给开金矿的主儿送金沙的。”一甩拂尘,“二位请回。”
邢乐山、邢菲养气功夫再好,这会儿也齐齐面露尴尬,幸好皇帝那头还等着他们,面上倒不至于太难堪。
萧灼那边闻讯,一个字都没说。
晚间,他去了杨淑嫔住的长春宫,再回正宫他真保不齐给气死。
杨淑嫔的胎已经六个月了,腹部高高隆起,行动有些笨拙。得知皇帝翻了自己的牌子,她八百年不遇的不高兴了:“本就特别容易累得慌,哪里有应承皇上的精气神儿?”
锦绣笑出来,“娘娘不怕,传话的说了,皇上用过晚膳才过来,到时也不过是说几句话,也便歇下了。”
“那也烦得慌,夜里口渴翻身的时候多着,他这一来我只能忍着。”杨淑嫔抚着腹部,鼓了鼓腮帮。
这再正常不过,如今谁也没她腹中的胎儿要紧。
萧灼没想过杨淑嫔是否待见自己,他只是想找个地方睡个安生觉,如今杨嫔这里最适合。
见到人,发现她月份这么大了,第一反应是讶然,算了算日子,到夏日便又能添一个孩子,朝宁暮安多一个弟弟或妹妹,心绪明朗几分。
不咸不淡地说了一阵子话,萧灼实在乏了,沐浴歇下,一觉睡到寅正,穿戴齐整去上早朝。
这次他总算大方了一回,给了杨淑嫔丰厚的赏赐。
杨淑嫔回想一下,觉得这事儿倒是划算。
到了二月二十六,晋位的八名嫔妃一起办了册封礼,皇后在昭阳宫设宴,为她们庆贺。
萧灼于情于理都得捧场,给了八个人锦上添花的赏赐。
宴席间,他提及邢菲:“过几日,邢氏进宫,劳烦皇后安排下去。”语气与命令无异。
“如何安排?”贺兰悠漫不经心地问,“臣妾得先知道她的位分。”
“皇后以为呢?”
贺兰悠把玩着手中小巧的酒盅,“邢乐山十六岁开始考取功名,直到而立之年,次次名落孙山。如今皇上的看重之心瞒不了朝臣,只怕难以服众。可不管是否服众都得用,要不然,邢氏如何进宫?皇上总不能为了邢家,破了文皇禁止民间女子进宫的规矩。”
萧灼蹙了蹙眉,“朕自有安排。”
“邢氏什么位分?”
“……选侍。”萧灼原本想给邢菲高一些的位分,可那孽障一番话压下来,实打实给他提了醒,只好让邢菲从低位熬起。
“下个月臣妾归宁,邢氏的事,等臣妾回来后再办,省得哪个人脏心烂肺,说臣妾连个民女都要嫉妒。”
萧灼冷笑,“归宁的事不急,秋日再说。”他都快让她气死了,凭什么还让她诸事顺心?
嫔妃万万没想到,能亲眼目睹帝后拌嘴,俱是屏息凝神,一个字都不舍得错过。
贺兰悠不慌不忙,“皇上说笑了。别说昭阳宫,两仪殿的宫人都知道臣妾春日归宁之事,皇上金口玉言,怎可食言?”
“……那就到三月下旬,归宁前足够安排邢氏的事。”
贺兰悠睨着他,已经不耐烦,“安排一个邢氏不过几句话的事,皇上实在着急,今夜让她侍寝也是轻而易举。问题在于,如何安排邢乐山?半个多月真能给他安排个适合的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