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今天认怂了没(120)
邢菲一颗心真比黄连还要苦。
她就在这苦涩之中,送走夏日,熬过秋季,迎来严冬。
皇帝不曾再翻她的牌子,似已忘记了她这个人。
她的父亲邢乐山着手的真正的大事,终于有了眉目:
冬月,南越使臣抵达京城,必须要提的是,随使臣前来的,有南越摄政王的爱女,文安郡主庞雨若。
提到庞雨若,便由不得人不想到当今皇后与南越庞家的恩怨:
庞雨若两个兄长皆死在贺兰悠手中。
事发那一年,贺兰悠十三岁。
庞雨若为何随使臣前来?
起先局外人都是一头雾水,等到宫中设宴款待,使臣当众阐述南越皇帝及摄政王的用意之后,人们才知道,南越意在结亲,有意送庞雨若进宫,以结两国之好。
使臣说完话,便请大周皇帝允许庞雨若献艺,以表诚意。
萧灼是无可无不可,颔首准了。
庞雨若献上的才艺是广袖舞,一举一动颇见功底。
“如何?”萧灼问贺兰悠。
贺兰悠中肯地评价:“过得去,较之吴婕妤当初的胡旋舞,要差一截。”
“的确。”
“远道而来,无需苛刻。”贺兰悠问,“人如何?”
“过得去。”
贺兰悠一笑,“我朝逃到南越的人不少,不知与邢乐山交好的是哪一位,竟能说动那边的摄政王,投下如此血本。”
萧灼看她一眼,“回头你问他。”
贺兰悠一摆手,“没必要,劝着上头玩儿和亲那一套的货色,料定他不得善终。”和亲这档子事,送人出去的一方掉价,接受的一方握有主动权。
萧灼失笑,“那你说,这次的事要不要应下?”
“自然要应下。”贺兰悠望向下方翩然起舞的庞雨若,“人家送上门来,又是个有趣的,怎么能拒之门外。”两国之间,到了一方送美人过来的地步,另一方要是不接受,就很难办了。
她所说的有趣,指的应该是勾心斗角时比较有趣。萧灼笑微微地喝酒。
第66章
一舞终了,庞雨若上前来,依照大周规矩行福礼,用甜美的语声道:“文安恭请皇上圣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萧灼漫不经心的,“平身。”
这期间,众人看清楚了庞雨若的样貌。
这女子轮廓很深,五官鲜明,是浓艳类型的长相;身姿高挑,不胖不瘦,将一袭红衣衬托得恰到好处。
若用挑剔的眼光打量,便可轻易找出不足之处,她皮肤不够白皙,细究之下有些粗糙。
庞雨若直刺刺地盯向贺兰悠,“皇后是南越故人,数年不见,一向可好?”她比贺兰悠小一岁,正是双十年华。
贺兰悠一笑,“不错。”
庞雨若的言语亦很直接:“但愿臣女不虚此行,能够日日服侍在皇后左右。”
“那倒不必,本宫不缺侍俾。”贺兰悠淡淡的。
萧灼轻轻地笑,将话题岔开:“吴婕妤,方才皇后提起你的胡旋舞,可有兴致再度起舞?”
吴婕妤应声起身,行礼后欢欢喜喜地道:“蒙皇后娘娘青睐,臣妾荣幸之至。皇上且容臣妾更衣。”
萧灼颔首,转而瞥一眼庞雨若,“赐座。”
“多谢皇上。”庞雨若望向他,眼波盈盈,似汪着秋水。
萧灼已转向贺兰悠,对她举杯。因着南越人的到来,他忆起了她的峥嵘岁月。
贺兰悠端起小巧的酒盅,抿一口酒。
过了一阵子,吴婕妤换好舞衣,翩然起舞。
这一次她所作的仍是胡旋舞,只是曲调豪迈大气,不同于上次宫宴时的欢快,很是应景。
并不是她早有预料,而是自幼酷爱舞蹈,虽说做不到皇后那般精绝,水平也非寻常人可及,自己擅长的一些舞曲,只要有空就在宫里习练。
南越人一来,便让文安郡主献舞,帝后要她紧接着上场,是真的认可她的舞艺,笃定她的舞更出彩。
她因此大为振奋。
这情形下,吴婕妤的表现更加可圈可点,优美而有力的动作之间,有着合乎舞曲的飒爽、豪气。
结果当然得了满堂彩。
皇帝赏了吴婕妤一斛珍珠,皇后赏了一套点翠头面。至于庞雨若,夫妻两个似是根本不记得,提都没提。
此次宫宴只是为南越使臣接风,南越自觉低人一头,并无任何挑衅的言行——都主动送上美人了,还是南越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的爱女,哪有底气张狂。
曲终人散时,南越使臣提了一个请求:商定两国要事签订条约之后,使团要在大周帝都逗留到明年春末。
萧灼准了。横竖哪一国境内都有别国的细作,区别只在于身在明处暗处罢了。
萧灼与贺兰悠一起回了昭阳宫。
贺兰悠要直接去配殿,萧灼却将她拖进了正殿,“这是你的地方,你总猫在配殿算怎么回事?”
“谁叫你总过来。”贺兰悠对此的感觉是鸠占鹊巢。这本是她的地盘儿,却让他闹得一个月二十来天的晚间不踏足,偶尔想来也是没好气的。
萧灼笑着带她到书房,“日后你无需再躲着我,夜里我只占用书房,里间加了一张软塌。”
“是什么时候的事?”贺兰悠到里间看了看,果然,先前放贵妃榻的地方换成了软塌。
“宫宴开始前交代下去的。”萧灼坐到靠里侧的书案前。
“就这样了?说定了?”
“说定了,回寝殿歇着吧。”
“好。”贺兰悠也觉得这样更好。同是表面文章,谁都愿意更省心省力的方式,但在这件事情上,只能是他做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