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今天认怂了没(154)
“更爱的自然是后者。
“若不被那性子迷住,不会有这些年的爱恨交加。
“这还是你让我明白的,我变了之后,你的心逐渐坚如磐石,而在曾经,分明也是如何也看不够。”
说完这里,他抬眼看着她容颜,贪恋地痴痴地凝视,许久,他站起身,“再回去眠一眠,白日还有不少事。”
贺兰悠点头,举步之际,他展臂揽住她。
她没动,任他将自己揽入怀中。
“可曾有过不舍?哪怕只一刻。”
贺兰悠点头,“有。”
“不要不舍,不值得,我是欺骗背叛你的人。我走之后,你仍要光芒万丈地活下去。”
贺兰悠喉间哽住。
萧灼微笑着与她拉开距离,刮了刮她鼻尖,寻到她的手握住,一起回往寝殿。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并肩。
早间,册封朝宁的旨意传下,朝宁成为皇室首位不以封地为封号的至尊至贵的公主。
接旨后,朝宁无声地哭了很久。
萧灼让兰悠陪在一旁,将自己多年来的心腹逐一唤到面前,让他们日后率领各自的手下,效忠皇后、太子与遂心公主。
至午间,萧灼已知大限将至,好在诸事安排妥当,余下的,不过是与妻子儿女一起度过最后的时光。
萧灼是在夜间离世的。
寝殿内是大哭不止的他的朝朝暮暮,殿外是或真或假哭泣的嫔妃。
贺兰悠陪着一双儿女,眼中无泪,面色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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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殡天,举国哀悼,宗亲命妇臣子到宫中哭丧。
不过几日光景,贺兰悠与朝宁暮安明显地消瘦下去,前者是诸事需要殚精竭虑,防范万中之一的变数,龙凤胎则是满心对父亲离世的伤心难过。
萧灼留下的旨意一道道明发下去,随后新皇登基,内阁辅政。
暮安——也就是萧云珩登基首要之事,便是大赦天下,同时尊皇后为太后,殇痛之余亦是方寸不乱,特地在圣旨上注明,太后无需迁宫,昭阳宫便是余生安享喜乐之处。
原因无他,昭阳宫是后宫最好的宫室,他的娘亲理应终生享用,况且,那里亦是他与双亲、胞姐最温暖的家。
接下来,萧云珩为一件事有些犯愁:慈安宫那位要荣升为太皇太后了,可他不想下旨。死老太婆害得娘亲九死一生,缠绵病榻三年,他不亲手捅她一刀就不错了。
要怎么着,才能把这事儿一直拖延下去?
正在这时候,卢久安来通禀:“慈安宫那位薨了,太医说是听闻先帝驾崩之后,伤心太过,以至心脉骤停。”
萧云珩漂亮的剑眉微扬,不着痕迹地松一口气。
人死了就好说了,他不会介意做足场面功夫,当即命人拟旨,尊太后为太皇太后,命礼部拟尊号,并与内务府循例治丧。
这事情的背后,自然是贺兰悠的安排。
皇室也一样,扎堆办丧事当然能省下大笔银钱,太后苟延残喘至今,留着已实在没意思,贺兰悠便让她凑了这种热闹。
至此,后宫里最碍眼的那些人都已不在,离今上大婚的年月又还久,宫里真正有了清宁和睦的景象。
对于嫔妃,萧灼的安排是让贺兰悠酌情安排,只说不需顾忌旧例,以在后宫的功过安置即可。这事情夏日里便定了,当时几位阁老在场,萧灼捎带着留了道旨意。
贺兰悠没什么好安排的,让嫔妃自己选择去处,理由是先帝嫔妃不多,到如今不过十几个,宫里供养着绰绰有余,是以,不论有无所出,只要愿意留在宫里便留下,相反则自己选择皇家寺庙,余生带发修行。
嫔妃根本不需选择,一致表示愿意留在宫里。
她们在宫里的年月不短了,早已习惯这世间最好的一切,怎么可能放着养尊处优的日子不过,跑去寺庙里吃斋念佛。
更何况,谁背后没有家族?留在宫里还有互惠互利的机会,到了寺庙,家族势必逐步冷淡,再完全漠视。没了皇室与家族做支撑,又非贺兰悠那般彪悍的女子,到了寺庙还想得着好?
这结果,贺兰悠已经料到,仍旧让丽贤妃——如今是丽贤太妃的好友,与慧太嫔、淑太妃协理六宫。
随着先帝、太皇太后相继停灵八十一日、出殡之后,前朝后宫很快恢复了以往的情形,只是孝期内不会有丝竹之乐罢了。
又是新的一年,亦是新朝的开端。
贺兰悠将全部心力倾注到儿女身上,每日悉心照顾,谆谆教导,更亲自陪他们习武,用母爱一点点淡化他们对父亲的离殇。
她从来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母亲形象,很多时候一如孩子的伙伴,而这无疑更能增进与孩子的情分和默契。
时光飞逝,又到了冬日。
萧云珩与萧策本就遗传了双亲罕见的资质,又有母亲倾囊相授兼陪伴了小一年,所学一切皆有所成,证据就是贺兰悠说他们已经不需要谁再跟在身边教导,而只需自己好生消化温习。
学业有所成,萧云珩、萧策先是欢喜不已,随后便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一日下午,姐弟两个联袂来见贺兰悠。
贺兰悠正在亲自收拾大小库房里存着的一些东西,漫不经心地问:“嘀咕了好几日,终于有了准主意?”
姐弟两个一左一右,携母亲到内殿落座。
萧云珩说:“娘亲,我们是觉得您有心事,而且心事还挺重的,我们也不晓得怎么开解,就想着怎么样才能让您开心起来。”
贺兰悠淡淡地笑,“你们想多了。我毕竟是你们的长辈,经历的事情比你们多,纠结于心的人情世故便也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