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今天认怂了没(161)
贺夫人讶然失笑,“真是人小鬼大,看得透透的。”
“娘亲不在宫里,她们就撒着欢儿地用小心思。”萧策扯一扯嘴角,“这可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贺夫人莞尔,“你们不理也就是了。”
“嗯,”萧策乖顺地点头,“我们又不是没有作伴的,表兄弟表姐妹不用说,还有自己结识的朋友,才不需识得那些闲人。”
“心里有数就行了,倒不用显露什么,只说没空不见也就是了。”
“我们晓得。”
两人说笑间,外面传来萧云珩的语声:
“外祖母,姐姐,娘亲来信了!”
语声近了,人也旋风似的到了她们面前,常久福跟进来,站在一旁直喘粗气。小皇帝一高兴就跑,他这腿脚实在跟不上。
贺夫人笑着让两块宝去看信。
姐弟两个凑到一起,取出信一起看。
贺兰悠出门二十来天了,自然记挂着孩子,少不得亲笔写信报平安。
随行的侍卫不少,她觉得不够放心的,半路陆续派了差事,让那些人为自己去办别的要事,心腹一路相随到山下,没她的命令绝不会与人通信。是以,太后娘娘的下落,已经无人知晓,不怪姐弟两个这般兴奋。
在信中,贺兰悠说离宫后去拜访一位故人,衣食住行皆合心意,住得十分自在。
她简略地说了山中宅邸的部分情形,附有两幅尺寸很小的工笔画,画中各描绘出景致的一角。
“太羡慕了,太羡慕了。”萧云珩碎碎念。
萧策想的其实跟弟弟一样,嘴里却说:“秋日可以和娘一起去打猎。”谁叫她是姐姐呢,大一会儿也是大,凡事都尽量有个姐姐的样子。
萧云珩好过了一点儿,“今年去远一些的猎场,让娘亲选。”
“嗯!”
“再过三二年,我就微服出巡,也和娘一起。”
“一想这些你就没完没了的。”萧策敲了敲弟弟的脑门儿,“不晌不夜地跑过来,折子批完了吗?”
“哦,还没呢。”萧云珩想起正事,恋恋不舍地放下信纸,“你收着,让外祖母也瞧瞧,我走了,午间回来吃饭。”
说完,与贺夫人打过招呼,一阵风似地走了。
贺夫人与萧策俱是笑着摇头,后者将信递给前者,“瞧瞧我娘,一句想我们的话都没说。”
“不想你们何必写信?”贺夫人揽住外孙女,看信时说,“你娘身子大好了,字也有了以往的力道。”
“娘亲的字最好看,是爹爹说过的。”萧策说起父亲,面露怅然,“在爹爹眼里,娘亲什么都是最好的,可他又跟长不大的孩子似的,总跟娘亲置气。”
“哦?有过么?”这种话,贺夫人只能含糊着应声。
“有的,我和暮安只是小,又不是看不出脸色黑白。”萧策无奈地抿了抿唇,“反正他们两个挺……挺没法儿说的,爹爹有意无意地总是惹娘亲,娘亲要么不搭理,要么给他点儿颜色瞧瞧,让他老实一阵。”
贺夫人笑着,“那是帝后之间的计较,等你再大一些就明白了。”
“我想也是。”
*
四月下旬,贺兰悠回到京城。
走的时候轻车简行,回来的时候却有几辆马车,车上装满了从山中带回的东西。
萧云珩、萧策闻讯时,正在过招习练身法,闻言俱是撒腿就跑,着急忙慌地换下练功服,小鸟一般赶往宫门。
近三个月不相见,贺兰悠也异常想念一双儿女,瞧着扑到自己跟前的两个小家伙,绽出璀璨的笑靥,紧紧地抱了抱他们。
姐弟两个一左一右拉着她的手,一面缓步往前走,一面关切地问起在外的情形。
贺兰悠温言软语地应答着。
落后一步的贺夫人、沈莹、丽贤太妃、慧太嫔等人赶至,少不得一番行礼问安,又是一番契阔。
直到用过午膳,昭阳宫里才消停下来。
萧云珩到偏殿午睡,萧策在母亲的寝殿小憩,贺夫人、沈莹与贺兰悠在书房说体己话。
沈莹先给贺兰悠报喜,“我怀上了,一个多月了。”
“诶呀,那可太好了。”贺兰悠惊喜。
沈莹轻抚一下仍旧平坦的腹部,“自己通些药理,怀胎并不难。”
怀胎不难,难的是能不能怀,或者什么时候怀。萧灼病故,官宦门第只需百日内服丧,可贺家毕竟是外戚,太快出什么喜事到底招人侧目。
“既然怀胎了,不妨在宫里安胎,住到满三个月为止。”贺兰悠说。必须要承认,宫里的东西不敢说是这世间最好的,却总归是一等一的,尤其是她吩咐着要用的。
沈莹有点儿不好意思,“我还是两头走动着吧,外头也有不少事情。”
“听兰悠的,”贺夫人拍拍儿媳的手,“外面的事情,你的心腹就能替你办妥,最多是偶尔想见孩儿他爹,在宫里也能时时见到。”
“娘……”沈莹嗔了她一眼。
贺夫人就笑。
贺兰悠也在笑,“娘说的对,你听我们的,人在宫里也不耽误什么,你的亲信白日里随时可以出入。”
母女两个都这么说,沈莹自然从善如流。
贺夫人说起宫里的事:“如今宫里的人当真消停了,你出门这些日子,一个个的一如既往,相互走动着,相处得很融洽,常在一起打牌、下棋、谱曲什么的消磨天光。”
贺兰悠颔首,“丽贤太妃也是这么说。”
贺夫人一面笑一面说:“听说她宫里以前常年备着牌局,如今却不然,常和慧太嫔、僖太嫔、吴太嫔凑一起谱曲,琢磨歌舞。自然,都是关起门来,别人并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