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今天认怂了没(4)
“府里挂白了?已对外言明世子身死?”
“……是。”
“本宫原本想着,挂一道白,要你和二房一条命,但那不合适,也不划算,你便用侵吞的贺家财产凑数,让本宫消消气。”
贺老夫人瞠目,“皇后娘娘,长房与二房十年前便分家了,臣妇手中产业,皆是长子做主拨给二房的……”
贺兰悠轻一拂袖,“少扯废话,要命要钱?”
当然是两者皆想要,只是,贺老夫人不敢说出口。
贺兰悠不再理会她,端茶细品。
过了一阵子,常久福前来对贺老夫人宣旨。
贺老夫人听着入耳的字字句句,整个人都木了:她立身不正,对上不敬,对下不慈不仁,德不配位,褫夺一品诰命。
而这还不算完,常久福向皇后告退前,殷勤地道:“禀皇后娘娘,奴才方才已经到前贺美人那里宣旨,皇上将她降为选侍,迁居听风馆。这会子,内务府的人正帮着贺选侍搬家。”
贺兰悠满意地笑了笑,吩咐鸿嫣:“常公公辛苦了,给他几片金叶子玩儿。”
常久福笑开了花,千恩万谢而去。
贺老夫人险些瘫在地上。
她曾畅想的那些,无异成了镜花水月。
她终是明白,贺兰悠这孽障,不论到了什么境地,都会不遗余力地收拾她和二房。
太后曾经许给她的那些好处,到底是想当然,还是根本没有与贺兰悠抗衡的本钱?假如有,怎么会坐视兰雪降为从七品选侍?
贺兰悠冰冷的视线,迅速唤回贺老夫人的神智和理智,忙不迭主动说起先前的事:“两日内,臣妇将一应财产送进宫中。”再不主动送上银钱,她恐怕不能喘着气离开皇宫。
“你以为,本宫愿意浪费多少工夫在你身上?”贺兰悠问。
“……若此时着手,也不知宫门落锁前来不来得及。”
“一试便知。”贺兰悠唤星玉,“遣人唤贺老夫人的随从过来。”
皇后问祖母要钱财的事,昭阳宫并没瞒着,很快传遍宫廷。这根本不是瞒得住的事,与其从外面传到宫里,不如自一开始便明打明地行事。
横竖所有人都默认,皇后是土匪性子,在她那儿根本没有翻篇儿的账,要些钱财不过小打小闹。
贺老夫人与二房手里共有现银、银票二十四万余两,另有铺面、田庄、别业的文书,一并送进宫里。
贺兰悠留了二十二万两银子,产业文书命人移交给母亲贺夫人,留给贺老夫人和二房的,是两万多两银子。
末了,贺兰悠交代贺老夫人:“今日你且先回去,明日召集贺氏族人,开祠堂分宗。贺家长房是宗家,你们自此与贺家无关,可明白?”
“臣妇……明白。”贺老夫人像是忽然苍老了十岁不止。
“退下。”
贺老夫人告退,一面往宫门口走,一面抹眼泪。
哭的不止她一个,慈安宫里的太后醒来愣神许久,入夜后开始哭她横死的胞弟,一再命人唤皇后过去,她要当面质问,贺兰悠派谁下的这般毒手。
太后或许不如萧灼那般了解京城格局,却和他一样笃定一点:有当街杀朝廷大员的胆子的人,除了贺兰悠,再不需做第二人想。
太后不单单是为胞弟身死悲痛,还有着从沾沾自喜到如被雷劈的巨大落差,足够其恼羞成怒到几欲发狂。
萧灼及时赶去侍疾、安抚,不准任何人惊动皇后。
他真是为太后着想,以贺兰悠那个油盐不进的德行,要是来到慈安宫,活活把太后气死也未可知。
这对身份最尊贵的婆媳,此番不过是结仇到了明处。
太后没一时半刻喜欢过贺兰悠,贺兰悠也是看太后哪儿哪儿都无顺眼之处,早在萧灼入主东宫之前,贺家与谢家便已屡出争端,相互厌憎。
太后的心思很容易猜:贺兰悠是她的眼中钉,她想在后宫安享荣华,前提就得是除掉贺兰悠,换一个对她唯命是从的皇后,要不然,就算贺兰悠红颜早逝,留下的儿女、人脉,也足够让她终生不得安宁。
至于贺兰悠,任何事情上都要人费尽思量,只有针对太后这一桩,简单得很:她恨不得杀了太后,以报当日生产九死一生之仇。
原本,谢国公的事,贺兰悠不需做得这样大家都心知肚明,原因只在帝心。
帝王忌惮功高震主的贺家,对贺家出事喜闻乐见,甚而推波助澜。
她既已看清,自是明白:在宫中飞扬跋扈兴许还有多年好光景可期,若是沉心静气忍辱负重,兴许要不了多久就得被太后磋磨死。
萧灼只是遗憾,兰悠只看清了他忌惮贺家,却不愿意再相信,他对她的情意。其实不论她如何为人处世,他都会保她与儿女无虞。
第3章
辰正,贺兰悠如常准时出现在正殿,略显慵懒地落座。
七名嫔妃齐齐起身,向皇后请安。
贺兰悠轻一拂袖,“免礼,坐。”
卢久安上前,“禀皇后娘娘,德妃娘娘尚未前来。”
贺兰悠漫不经心的,“今年第几次了?”
“第四次,不曾差遣宫人前来告假。”
“按规矩来,份例减半三个月,撤一个月绿头牌。”贺兰悠说。
“是。”
林丽妃笑得现出两个甜美的小酒窝,“皇后娘娘之下位分最高的嫔妃,便是这样做表率的?”
方美人淡然接话:“也难怪,德妃娘娘是太后的亲侄女,谢家又逢丧事,处事难免不拘小节。”
别人只是笑笑,不搭腔。谢国公是德妃的亲爹,今日换了谁,怕也做不到照常请安,只是,别人会遣人来知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