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陌生人接吻以后/不要和陌生人接吻(116)
岑礼摇头,额前碎发被蒸汽打湿。她伸手把花洒摘下,朝他胸口浇过去。
水柱在黑夜里开出晶亮的扇面,落在皮肤上又碎成无数细小的流星。
檀砚书没躲,反而抬手替她挡了溅回来的水珠。
浴缸这边的玫瑰花瓣被热水溅到一些,重新舒展,沿着水流旋转。岑礼俯身去捞,却被檀砚书扣住手腕,“别管它们了,管管我。”
说着伸手掌着她的手让她帮他冲洗。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指尖顺势钻进他指缝,与他十指相扣。花洒被再度挂回高处,水声淅沥,像有人在黑暗里持续撕一张不会响的纸,浴室里蒸汽升腾。
檀砚书挤了沐浴露,在手心搓出绵密的云,再覆到她肩胛。
云朵一路往下,过山谷,过平原,最后在她腰间停住,温柔却郑重,他像是在给一件易碎瓷器上釉。
岑礼闭眼,睫毛沾了水汽,沉甸甸地坠着,像两把小扇半掩窗棂。
“礼礼。”他喊她,声音混在水声里,低得只能贴耳才能听清,“刚才……还喜欢吗?”
她点点头,鼻尖蹭过他胸口,留下一小片濡湿,“我只记得,刚才你一直在问我舒不舒服。”
檀砚书笑,胸腔震动,贴在她耳廓,“那答案呢?”
“很好。”她轻声答,又补一句,“好到……想赖账,重新再来一次。”
这回换他呼吸一滞,掌心沿着她背脊重新往上,停在她后颈,将人按进怀里。
水流冲在他们之间,像一条无论如何都不会断的绸带,把体温与心跳缠得严丝合缝。
“真的?”他笑,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么直白的表达。
“假的!医生说过现阶段我们要节制!”她羞红了脸,一时间不敢再去看他。
时间被蒸汽泡得发软,滑溜溜的,抓不住也踩不实,只能任由它从指缝中溜走。
良久,水声停了。
檀砚书拿浴巾裹住她,然后才去擦拭自己。
岑礼趴在他胸口,困意一层层涌上来,却固执地伸手,去摸他发尾不断滴下的水珠。
“别动。”她含糊地命令,指尖沿着那滴水轨迹,一路滑到他胸口,在最靠近心脏的位置,轻轻按住。
檀砚书会意,低头吻了吻她湿漉漉的额心,“不用管我,一会儿它自己就会冷静下来的。”
紧接着,他们相拥走出浴室。
他将她搁在门口洗脸台上,替她一颗颗扣上扣子,落到最上方那颗掉落了的空洞处,他歉疚地问她:“怎么办,掉了一颗扣子。”
“可它又不是白掉的。”岑礼脸一红,脸埋进檀砚书怀里。
“是,它和这些玫瑰一样,都是我们的红娘。”檀砚书伸手灭灯,抱她回了卧室。
第48章 ④⑧个吻 狗粮+1+1+1
六月, 岑礼的工作中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件是闵雪婷的案子发生惊天反转,她从犯罪嫌疑人摇身一变成为受害者,主动交代她刺向闵勇健的那一刀,实则制止对方当下正在实施的侵犯行为, 属于正当防卫。
而后续岑礼从她口中得知的种种细节, 也让她对这个女孩子从质疑慢慢走向信任。
另一件, 则是在徐远忱的帮助下,谢语琴诉徐静案得以成功立案。
案子开庭时间在九月初,时间充裕,岑礼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
到孕晚期, 岑礼自己没有感觉到和之前有明显的变化,最近几次产检情况一切安好,她甚至被檀砚书照顾得比从前还要坦然。
反而是檀砚书,变成那个更焦虑的人。
檀砚书的焦虑,像梅雨季节脱落的墙皮, 最初只是冒几颗不起眼的霉点。
他的焦虑最先只是声音敏感。不知哪一家的邻居养了只大型犬,夜里常吠, 他经常闭上眼睛就听到那声音, 然后像被火燎了一样从床上弹起, 光着脚冲到阳台上, 去确认那噪音离他们这层楼的距离, 确认狗叫声止住了, 才喘着粗气回来, 重新在岑礼身边躺下。
岑礼迷迷糊糊拽他袖子,“睡觉吧,我不觉得吵。”
他嗯一声,把额头抵在她肩窝, 闭上眼睛。
后来这种焦虑又表现为给岑礼准备待产包,总觉得准备的不够完备,反反复复确认。
冰箱门上被他用冰箱贴固定了三排A4纸长的【待产包更新表】:产褥垫、计量型卫生巾、婴儿NB码、S码、胎帽、喂杯、喂勺……
岑礼一眼看过去眼花缭乱。
孕晚期开始,她要将手头的案子资料整合,既要重新构思给闵雪婷的辩护思路,又要想办法为谢语琴案获取更多的证据,忙到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等岑礼被日历上“拍孕妇照”的日程提醒,和檀砚书确定周六去拍照的事,才发现檀砚书已经将一切准备工作都提前完成了。
“明天去拍孕妇照,但是你看——”岑礼站在镜子前,皱着眉,问檀砚书:“为什么我觉得我的肚子比网上那些准妈妈的要小很多?上镜会不会没有孕相?”
末了转过头去看檀砚书,“你说我要不要延期拍摄,再等半个月看看?”
檀砚书笑笑,“不是一直很期待去拍摄?再等半个月你等的了吗?”
岑礼被他一语戳破,嘴角垮了又翘起来,最终笑出声,“……好像确实等不了。”
她抬手覆在隆起的弧度上,小声嘟囔:“我怕现在不拍,到后面精力跟不上,拍不动了。”
檀砚书把第二天要带的,一套情侣装检查一遍放进袋子里,抬头看她,语气像在课堂上给学生们讲题。
“第一,你现在孕周32,宫高腹围等数据全部都在正常区间,肚子‘偏小’要么是你的视觉误差,要么就是网上那些人的图有刻意p大,或者角度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