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世子他追悔莫及(126)
“谢长钰!你怎么来了?!你忙完了么?”
说着,笑盈盈地环住谢长钰的腰,在他腰间来回摸了起来:
“你定是藏了什么好吃的对不对?还不快拿出来……”
小姑娘立时化身一只欢快的小云雀儿围着他,早已将身后那个陌生的男人抛诸脑后。
谢长钰眯眼沉沉盯着裴淮瑾,握住腰间作乱的小手。
眼神看着对面男人,话是对身边姑娘说的:
“你想吃什么?待会儿我带你去吃。”
沈知懿闻言,停下了动作,竟真的站在他身前认真思考了起来。
对面裴淮瑾瞧见两人的互动,方才眼里燃着的光瞬间熄灭,布满血丝的眼中升起剧烈的痛楚与悲怆。
从前,沈知懿这般欢快的样子只有在对他的时候才有,那时候的沈知懿总是围着他,一口一个淮瑾哥哥的唤着。
裴淮瑾的手指僵硬地蜷了蜷,连指尖都在颤抖。
他想冲上去拉住她,问她是否真的生了气再也不愿理他了,问她为何明明活着却不肯让他知道!
可他喉咙紧得发疼,张了张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谢长钰冷笑一声,收回落在裴淮瑾身上的视线,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抓着沈知懿转身就要离开。
不料刚走出两步,沈知懿却定住不动了。
谢长钰看过去,见她回过头一脸深思地盯着裴淮瑾看。
谢长钰的心脏猛地悬空,连呼吸都骤然停了几息,小心翼翼唤她:
“阿枝,我们该走了。”
沈知懿在他手心挠了挠,对他弯唇一笑,然后松开他的手重新转身走向裴淮瑾。
甘州城今日车水马龙,各色奇装异服不同皮肤的百姓在这里相聚,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商铺中卖着各种同京城大不一样的商品。
这里的阳光炽烈,空气干燥,街道上有马车轻微扬起的尘土。
裴淮瑾方才还跳得发疼的心脏,像是被骤然冻住了一般。
他浑身僵直地立在路边,直勾勾盯着朝他走来的姑娘,耳中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自己沉重的心跳和那姑娘轻巧如羽毛的脚步声。
“扑通、扑通——”
二十四年来,他从没有哪一刻如这一刻般,身体里的血液激涌着沸腾,心脏紧缩又膨胀,胸腔里的情绪堆积像是要炸开了一般。
眼眶灼烧,口鼻干涩,呼吸仿佛被封在了想不起来的地方。
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试图在她眼中找到过去的痕迹。
明明对面之人同沈知懿长得截然不同,但他认定,那双眼睛,就是沈知懿的眼睛。
那个朝他一步步走过来的姑娘,就是沈知懿。
仿佛下一刻,她就会扑进他怀里,笑着唤他一声“淮瑾哥哥。”
裴淮瑾觉得太阳刺眼得头晕目眩,他不住滚动喉结吞咽干涸的空气,缓缓抬手的一瞬间,眼圈泛了红:
“沈……”
“这位公子——”
沈知懿淡淡出声打断他的话。
少女的声音脆生生的,同从前一样动听,但没什么起伏。
她厌恶般躲开了他的触碰,那双看向他的熟悉的眸中装满了陌生的情绪。
她朝他微微福了福身,如同对待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和疏离:
“这位公子想必是认错了人,我不是什么你口中的沈知懿,我名唤乔枝。”
裴淮瑾攥紧掌心。
看她眼底情绪干净:
“公子若是在找人,那祝公子早日找到,身后那位是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么?”
裴淮瑾眼睫一颤,近乎气音般嗫嚅,眼尾瞬间红了。
可眼前之人,眼前之人分明是沈知懿,是口口声声说非他不嫁的沈知懿。
他站在她对面,狼狈无处遁形,看着那双眼睛澄澈得刺眼。
从前,那双狡黠的双眸里,满是他的身影,可如今平静得犹如不起风浪的湖面,瞧不出一丝过往的痕迹。
他还记得最后那日她自请离府,他令楚鸿将她带回海棠苑严加看管时她看过来的眼神,幽怨、绝望,哪怕是恨也是那般浓郁的感情。
可此刻,那双眼睛里那些曾经的哀怨、失望、无声的控诉和愤怒,连同灼灼爱慕,什么都没有了。
她不记得他了。
她连被恨的资格,都不愿意给他了。
这个认知让裴淮瑾几乎站立不稳,只能依靠着最后一丝理智,将几近失控的双手死死攥成拳,以刺痛带来卑微的清醒。
男人神情中的悲怆若失太过浓烈,即便是对面的沈知懿都感受到了。
但她没什么反应,只是睁着干净澄澈的双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而后谈起谢长钰时,满是喜悦地弯起了唇:
“是呀,我们再过几个月就要成婚了!”
“沈……”
裴淮瑾急切地伸手,似是想要抓住什么,语气里带着窒息般的恐慌与无措。
沈知懿却先他一步向后躲去。
这次她看着他的神情中终于有了一丝不耐,眉头轻蹙:
“公子请自重。”
她正色道:
“公子真的认错人了,我从未见过公子,该说的话我也已经同公子说得清楚,倘若日后我同公子没什么必要应当也不会再见了。”
她长舒一口气,语气冷淡:
“不过还望公子莫要再将我认错成他人了,我未婚夫会不高兴的。”
小姑娘同从前一样可爱,这样严肃的话语听起来也毫无威慑力。
从前京城中,不是没有喜欢沈知懿的公子,那时候她总是竖着小眉毛,严肃地对那些人说:
“你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不想让淮瑾哥哥误会我与你有什么!再说了,他看到会不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