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世子他追悔莫及(31)
沈知懿听着,没说话。
那年那场宫宴她有印象,那次大哥哥升职后,沈家风光了好一段时间。
那时候她尚且只有十岁,因为此事,三皇子还特意上门提亲,意欲待她及笄后以侧妃之礼迎她进门,继而拉拢沈家。
沈知懿至今还记得,她躲在屏风后看到的三皇子那双泛着精光的眼睛。
这件事父亲自然不曾立刻答应,但三皇子乃皇亲贵胄,既然说了此话,从此以后再无旁人敢与沈家搭上姻亲关系,所有人都默认沈知懿是三皇子的囊中物。
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总之没过多久,三皇子手底下一个重臣便因犯了事被罢黜官职,连带着皇帝连三皇子一并训斥禁足了月余。
也是从那次出来后,三皇子再未提与沈家之事。
此事才慢慢不了了之。
“沈知懿——”
裴淮瑾唤她,沈知懿指尖蓦地一颤,慢慢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男人眼皮偏薄,冷白的眼皮若是朝下睥睨过来,便给人一种凉薄之感,令人不自觉心生畏惧。
沈知懿吞了吞口水,在他如有实质的目光下心跳又快了起来。
良久,男人从她的身上收回目光,右手指腹缓慢摩挲着,弓箭与皮肤接触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上面,带着隐秘的久违的震颤。
他漫不经心道:
“今日帮你,全是看在不忍你兄长的遗物流落在外,与你……无甚关系,你可明白?”
沈知懿皱了皱眉。
她不知裴淮瑾这话是什么意思,没关系吗?
“若是……”
她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心中颤了一下,还是攥着手心紧张开了口:
“若是今日之人换成秦茵,淮瑾哥哥也会这般帮她么?”
沈知懿的话音刚落,裴淮瑾的眸色就沉了下去。
“秦茵是未来裴家的主母,而对你,我视作亲妹,你父兄不在了,我自是替他们照拂于你,我以为你拎得清楚。”
他漆黑如墨的双眸盯着她看了片刻,语气微冷,也不知是说给沈知懿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方才的问题,今后我不想再听你提起。”
寒风吹开车帘,外面的喧闹同车厢中的冰冷气氛截然相反。
沈知懿眼睫轻垂,不住轻眨着眼眸才将眼底那些汹涌的泪意强行压了下去。
她竭力忽视掉心里翻腾的酸楚,乖顺地点了点头,喉咙又紧又涩,却是连回答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马车中一时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
一行人随后去永州当地最大的酒楼用了午膳。
从酒楼出来后,沈知懿见裴淮瑾要继续往前走,急忙轻轻扯住了他的袖子。
裴淮瑾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眼她抓着自己的小手,皱眉:
“怎么了?”
沈知懿小声道:
“郎君,我、我想去那边瞧瞧。”
裴淮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见一间首饰铺子,那铺子除了买首饰外还卖一些女子用品。
他脚步一顿。
“我去马车上等你。”
说罢,招呼苏安,“带上五百两银子陪夫人……”
“不必!”
沈知懿听他要让苏安陪自己,连忙拒绝道:
“我只是随便看看,待会儿就回来,不必陪我了。”
裴淮瑾瞧出她的窘迫,再一瞧那铺子,当即明白了些什么,略一颔首:
“那你当心,我在前面候你。”
沈知懿点点头,眼瞅着裴淮瑾走远了些,她飞快溜进了首饰铺子隔壁的那间医馆。
正是午后医馆不忙的时候,沈知懿一进来便有侍者上前询问:
“娘子来看诊还是抓药?”
沈知懿抿了抿唇,小声问道:
“敢问小哥,咱们医馆可有一味名为‘血竭’的药?”
那侍者一愣,随后挠挠头:
“血竭?没听过啊……不过我可以替你问问我们家掌柜的,他从医几十年,在这个行业见多识广。”
沈知懿听那侍者前面的话原本都已经不抱希望了,听闻他说问掌柜,又忙点头:
“如此便辛苦小哥了,还请小哥快些,我有些赶时间。”
那侍者也不多话,一溜烟跑上了楼。
沈知懿在底下坐立难安,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吊着半口气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那侍者下来,皱眉道:
“娘子,我家掌柜的说血竭那位药他从医几十年也只是听过,从未见过,这永州城怕是都没有那位药,娘子若是急用,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沈知懿垂眸沉默了一瞬,然后抬头对那侍者粲然一笑:
“我知道了,多谢小哥。”
说罢,她原想给他放下一贯钱,那小哥连连摆手说没帮上她,怎么都不肯收,沈知懿这才作罢。
从医馆出来,沈知懿失魂落魄地走到马车旁。
“没有喜欢的东西?”
裴淮瑾挑眉,似是有些意外。
要知道曾经的沈大小姐出门逛街,便是将半条街的首饰包圆了,旁人都不觉得奇怪。
沈知懿这才恍然察觉自己什么都没买。
她面上闪过一抹慌乱,眼神闪躲胡乱应了一声,扯唇笑道:
“没、没什么看上的。”
说罢,抬脚就要继续走,却被裴淮瑾堵在了马车前。
男人身材高大,离得近了,沈知懿要很努力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裴淮瑾下压的目光深不可测,定定盯着她脸上的神情看了许久,最后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尾。
男人眉心轻不可察地蹙了下,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沈知懿瞬间慌了神,眼神漂移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