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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永嘉(113)

作者:行期一 阅读记录

秦烈抬手制止他的话,对那内鬼温和道:“不想你还是个孝子,本王必不辜负你这份孝心。——我会将你头颅带回去,与你一家团聚,放心,无论是你父母,还是妻儿,一个也不会落下。”

内鬼愣了下,待明白过来,脸上立时没了血色,“王爷!王爷!事情都是我一人所为,与我家人无关啊王爷!他们对我所作所为,一概不知啊王爷!求您了!求您饶了他们吧,小人自己抵命,饶了他们吧王爷!”

他重重地磕头,磕得头破血流,声音凄厉喊到嘶哑。

许多亲卫都露出不忍之色,秦烈却始终不为所动,反倒对令仪微微一笑,“公主看好了。”

令仪还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他已手起刀落砍断那内鬼头颅。

鲜血自断掉的脖颈处喷涌而出,热气扑面而来,溅湿了她的衣衫。

令仪从未见过这种场面,明明这般惊骇,人却像是定住了一般呆在那里,不错眼地朝那尸首看,脸色越来越白。

本来在她身侧的秦烈忽然转身,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挡住她的视线。

她抓着他手臂,俯身干呕,却看到那头颅骨碌碌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正好停在她脚边。

令仪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天色已晚,窗外黑漆漆一片。

村舍里,木桌上,油灯晦暗不明。

一人坐在桌边,沉沉隐在黑暗中,见她醒来起身走过来,正是秦烈。

他一伸手,她仿佛闻到了那新鲜的血腥气,下意识地往后躲。

秦烈停下动作,慢慢站起身,因着背光,脸上神色难以分辨。

经过之前那一幕,令仪心中生怯,避着他自床尾处下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换了衣服,已经不是之前那套沾了血的衣衫。

她退到床边几步外,看了下紧闭的门,最后认命地转身,低头做出一副柔顺的姿态。

这就对了,秦烈心想,她就应该怕他。

怕他才会乖巧,怕他才会听话。

若不是之前太过宠溺她,她也不至于犯下那般不可饶恕的大错。

原来她不是一直无动于衷,隔岸观火,原来她还会怕,那他便不再拿她毫无办法。

他就该把那血淋淋的头颅挑到她面前,让她好好看看,背叛他的人该有什么样的下场!

可又为什么,在那时本能地挡住她的视线?

更不该在此时此刻,看到她惊惶的眼和煞白的脸,心中非但不觉痛快,竟觉酸胀与后悔?

两个人站在昏暗的村舍中,屋子这样小,两人离得并不远,可沉默像银河一般横亘其中。

咫尺之遥,却触不可及。

其实他们两个原本便不是多话之人,之前独处时说几句,都是秦烈故意逗她。

他少年老成,敏于行而慎于言,从不爱与人打口舌官司。

只偏偏爱逗她,看她强撑着公主的仪态,被他三言两语说的面红耳赤,羞窘难言。

偶尔说恼了,她也只嗔怒地瞪他一眼,毫无气势可言。

像是花狸终于狠下心挠主人一把,奈何爪子上只有厚厚的肉垫,撩的人酥酥软软。

如今,她只剩下熟练地眼红落泪,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为他红过脸了。

不只是这次重逢,是他夺走她孩子之时,不,还要更早,从他不肯救她太子哥哥开始,她对他,便已冷了心肠。

是了,她就是这样一副冷血心肠。

这般娇小的身躯,竟藏着这样大的气性。

难不成他就没自己的气性?!

秦烈愤恨地想,便是在民间女子,私逃再嫁也难逃浸猪笼的惩罚,何况是他这样的身份地位?!

前朝皇帝指婚给他的永嘉公主,转眼成了宋平寇的夫人。

还那般昭告天下,谁人不在看他笑话?!

他这般战功赫赫,敌手无不胆寒,只有她是唯一污点。

哪次两军叫阵时,不被对方拿来取笑奚落?

更不提民间百姓的诸多流言编排,根本不堪入耳!

她犯下如此大错,重逢以来,仍旧不思悔过,可见天性如此,难以更改。

可他难道今时今日才知道她是怎样的心性?

不,他一早便有所察觉,却自大地以为她一直在自己手掌之中,未曾放在心上罢了。

此时此刻,她就在自己眼前,天下尽归他们秦家所有。

她便是再逃,也没有地方可去,没有人可依靠,只能活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为何握手时松开,掌心空空如也?连胸口也像破了大洞,唯余风声呼啸?

第50章 慧娘 。

他还未来得及思量, 秦小山听到里面动静,过来禀报,“王爷, 公主,现下可要用膳?”

早已过了用膳的时辰, 只是适才公主昏迷,一直没有呈上。

秦烈“唔”了一声, 秦小山退下,很快便有两个军士端来托盘, 将上面犹在散着热气的饭菜端上。这里是偏僻山村,吃的也将就,不过是几道山间野菜和炒鸡蛋, 唯一荤菜是军士在山间打的鸽子, 煮的鸽子汤。

令仪一见到那鸽子汤里一块一块的肉,立时变了脸色,想起下午那颗头颅扭过头去。

秦烈蹙眉,秦小山知机,让人将鸽子汤撤下。

待那两位军士离开后, 秦小山方拿出银针一一试毒。

见他如此谨慎小心,令仪稍加思忖, 低声问秦烈:“要杀你的人,是不是太子?”

秦小山闻言, 不由抬头看了她一眼。

秦烈并不回答,只平平道:“敢说这样的话,你好大的胆子。”

他语气并不严厉,令仪道:“我思来想去,除了太子, 无人再有这样的胆量和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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