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恐游跟人外谈情说爱(64)
她想起来自己内衣里面缝着的驱虫粉包,她摸出钥匙扣上的水果刀用吃奶的劲去划手腕上套着的绳索。
现场的一片哀嚎声中夹杂着众人崩溃的哭喊:
“救命!这里的人根本就不讲道理!”
“闭嘴吧!恐怖boss什么时候讲过道理?他们总是千方百计弄死我们!”
“都怪唐晚晚!如果不是她作死,我们至少能多活几天!”
“为什么不能只杀她一个人?为什么要拉着我们一起陪葬?我们根本没参与她的任何谋划!妈妈!我想回家呜呜呜!”
“闭嘴吧你!要是没有晚晚讨来的驱虫药,你前几天就死掉了!”
“谁稀罕她帮忙?没有她,我们也有别的方法讨到!”
嘴炮大师冯青在求生欲作用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大声呵斥道,“闭嘴!危机时刻我们不能自乱阵脚!大家别忘了还有一批不要命的色鬼没有归队,说不定他们能救我们出去呢!”
她这话说完,现场安静了一秒,紧接着被压在人群最下层的人发出歇斯底里的绝望尖叫,“可是他们也在这里!就在我们的身子下面!”
好消息是他们当下解决了走散同伴的归队问题,坏消息是同伴是死着回来的。
她不提醒还好,这一提醒瞬间让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人堆沸反盈天,比之前更加吵闹。
人之将死,嘴巴贼碎。
谢棠被吵得受不了,她脑子现在有很多疑问,但在生死面前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一边躲着后续被扔下来的人,一边用刀去割手腕间的麻绳。
这一刻她的处境是如此的狼狈,但是她一点也不感到丧气。
这种走钢丝的体验甚至让她感受到自己脑子里的血管正在兴奋到突突跳动。
终于在最后一个人被扔下来的那一刻,在头顶入口被巨石挡住,室内陷入暗无天日地狱的那一刹那。
谢棠的绳索与大家紧绷的神经一起断掉。
与暗处密密麻麻袭来的虫潮一起响起的是人群哭爹喊娘的崩溃绝响。
断了胳膊的唐轻柔认为自己这一辈子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害怕到极点的她甚至喉咙紧张到无法喊叫出声。
而有一个人在她身边叫得像杀猪一样,还吓得到处呲尿,那就是她的前未婚夫陆俊杰。
这位昨晚刚刚被送去大祭司祖豹那里养伤,今早就被心上人唐晚晚牵连,被人从病床上薅下来与他们一同扔进这万虫窟里的晦气贱货。
她以前有多么迷恋这个男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就有多么厌恶这个男人。
唐轻柔在人堆上面蠕动着,试图离他远点,她不要跟他死得这么近,那简直想想就让她糟心。
有人认命躺平等死,也有人在努力求生。
下一秒,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窟突然亮起了强光。
谢棠站在人群之巅高举手电筒,如果普罗米修斯举着人类的希望火炬。
她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把什么东西,她放声高喊,“大家屏住呼吸!我要撒药了!”
随着她猛地扬手做出挥洒的动作,在手电灯光下,有迤逦的粉尘从她的掌心飞舞而下。
四周向他们急速涌来的虫潮来了一个紧急大刹车,后面来不及停下的虫子从前者的身体上滚向人群,在沾到粉尘后急速融化为一滩滩血水。
好消息:他们暂时活下来了。
坏消息:活多久不一定。
等到叠成一堆的人们小心翼翼地挪开彼此的身体,在药粉划出的安全区里挤成一团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大家将尸体堆到一边,还活着的人则聚在一起简单地处理伤员。
显然他们不是被扔下的第一批人,这里不少前辈都被虫子吃成了白骨。
谢棠在脑海内问阿蚕知不知道从这里逃出去的方法,阿蚕给谢棠传讯说这里对它完全陌生,而且气味相当混杂,它目前还没有头绪。
她当然不会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大胖虫子身上。
她脑子里思索起脱身的方法,手跟嘴也没闲着。
谢棠拿先人的肱骨给唐轻柔固定骨折小臂之余,还有心思给她讲地狱笑话,“这不是普通的夹板,这是带魂环的夹板。”
谢棠给她做完人骨夹板,又用死人衣服给她做了一个简易的固定带,让打着夹板的骨折左臂姿态服帖地悬吊在她的胸前。
她这会儿看似淡定,其实心里的慌张跟恐惧只有她自己知道。
只是看见唐轻柔吓得魂不守舍的模样时,她知道自己不能也露怯,她要稳住大家的情绪。
“害怕同类的尸体本来就是人之常情,不必责怪自己懦弱。”谢棠像是说给唐轻柔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唐轻柔惨白着一张脸露出一个很命苦的笑容,“谢谢你安慰我。”
其实想想她也算好运了,她不仅有谢棠愿意照顾她,她的伤处还不是骨刺端刺破肌肤的开放性骨折。
现场有的人比她还惨,她们的人骨就这样露在皮肤外面,血也从伤口处流淌个不停。
这种时候内衣藏东西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当场就有人从怀里掏出绷带搭配上谢棠提供的止血药粉去简单处理伤口。
唐轻柔本来感觉左臂疼痛得快要死掉了。
但是那个骨头露出来的妹子都没有喊上一句疼,弄得她也死死咬紧牙关不肯示弱半分,不然她就输给对方了。
这边一群女人忙着默默较劲,那边被扔在地上无人理睬的陆俊杰忙着愤愤不平。
他提高音量企图引起大家的注意,“我也是个病号,就没有人照顾我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