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妖冶之花(149)
“你想啊,若有一天,我使了术法,让你彻彻底底把我忘了,你生不生气?”
修竹认真思索了一会,最后说道:“这种事情,不是记得的人更加痛苦吗。”
阿汀停住,气得在原地直跺脚,心中觉得他说的也不错,自己没什么道理反驳,于是只好不讲理的朝他吼着:“你怎么总帮着他说话啊!”
管他错不错对不对的,让阿渊难过了,就是他的不对!
一路打闹着,争吵着,到了日月乡。
修竹是第一次见到阿汀的爹娘,阿汀爹娘是很和善又很热情的人,兔蛇两支向来没什么交集,对于这个从未见过的死对头一族,阿汀爹娘止不住地观察发问。
虽然平时听阿汀讲过许多这个长龙氏好朋友的事迹,可见了面,第一句还是没忍住问:“你们平常……吃的是什么呀?”
叫修竹哭笑不得。
“我们平常吃的当然还是……”
修竹笑容僵在脸上,透过阿汀父母中间的缝隙,他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
当那水蓝色身影再次出现在槐园时,终于是给这寂静的槐园带来一丝活力。
他一来,便给这槐园带来了满园风雨。
九渊笑他:“水师大人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可以随意降雨了。”
“笑话。以前也可以,不过是多挨两句骂而已。”
西陇提着两坛酒,径直朝着清净居走去,回身招呼着九渊跟上。
“这……这是先生的屋子。”
“怕什么,你们先生又不在。”他衣摆一扬,大方的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
“可……”
“可什么可,我们小九什么时候如此畏畏缩缩了。”
西陇不管不顾地倒上酒,似乎是真的很开心的样子,据说他是一回到天上便直接冲来了槐园,甚是都没回无琼去看水神一眼。
“小九,你这次人间玩的如何?”
瞧他如此开心的模样,九渊刻意隐瞒了所有不愉快,给他讲人间的大红灯笼,讲所有见过的繁华与热闹。
西陇听得认真,又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小九,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他们参加五重试炼只是抽出一魂投入千灵石,历经人间,可水师此番是真真正正的神魂下凡,真切又刻骨的经历一切。
“我是溺死的。”
“为了救一个孩子,我被山洪吞没,可最后我们都没能活下来。”
“不有那么一句话吗?善游者溺,善骑者堕。我啊,终于也被滔天的洪水淹没了。”
从此之后的西陇,大概再也不会随意降水了。
从前的他倒也不算是乱降雨,他虽是会,可水神大人并没有教他如何降水,只是他偷学学了个皮毛,降那么几滴无足轻重的水。
可如今,知晓人世间疾苦,那两滴水也变得举重若轻。
讲到苦处,西陇端起酒盏一饮而尽,回头却发现九渊的仍是一滴未动。
九渊刻意瞒下受伤一事,借口推辞不想饮酒,可也架不住他热情地劝说。“放心,甜的,不会醉。你不是最喜欢喝甜酒了吗?”
九渊端到嘴边,忽地顿住,浅笑着。
“我最喜欢喝的,天上地下也不会有第二坛了。”
说罢,一饮而尽。
西陇骗人,这分明苦的狠。
西陇继续给她倒上了第二杯:“怎么会,你喜欢的,那我上天入地也给你找来。”
清净居廊外寂静,只有微风吹动桂叶的细小声音。
愿愿站在廊上,不解地看着面前停驻的白影:“大哥哥,我饿了。”
叫他这么一叫,花川也不好在门口站着,大方地回头问他:“想吃什么?”
西陇这才注意到门口有个人,打趣道:“好久不见啊花兄,怎么如今连孩子都有了,看来我去人间时发生了不少事啊。”
“水师说笑。”花川垂头,有礼答他。
接下来大概才是西陇要问的重点,他起身,装作要与花川搭话的样子,朝着外面的方向看了又看。
“竺溪呢?”
花川一如既往地笑道:“死了。”
后方刃器撕破空气,那柄银月弯刀打着圈儿朝着他袭来,花川一扭脖子躲过,任由那弯刀向她心上人袭去。
青藤飞出,在袭向西陇前,拦住了那弯刀。
藏在桂树中的竺溪显现了身形,跳下树来,每走一步,便响铃声。
“乌鸦嘴说谁死了呢!”
西陇见了她更是喜上加喜,拉过她的手便往外走,也不顾方才一起喝酒的小九,不顾旁边的花兄和小神。
“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诶!谁说要和你去了!”
竺溪嘴上嫌弃着他无礼举动,实际上,却是任由他拉着走了。
廊外还在下着细雨,愿愿正看雨看的出神。
他看向那雨的眼神很奇怪,仿若初生的婴孩第一次见到雨一样,想伸出手,但又缩回,满是新奇,却又胆怯。
花川看着他发呆的模样,轻轻的推了一下他的背,给他推进细雨里。
愿愿惊诧的回头,本想躲回来,可满身清凉的雨滴,落在身上,有种奇妙的感觉。
而花川,正站在他身旁,看着他欣慰的微笑着。
有种……令他怀念的感觉。
望着他们二人走远的背影,九渊终于主动和他说了近一个月里的第一句话。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那时若是调令不亮,他应是有话要说的。
花川看了看远去的两人背影,又看向身旁的愿愿,伸出了手,愿愿也很顺从地拉过。
他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