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妖冶之花(185)
仙神随便一阵风、一滴泪,便会成为人间的狂风骤雨,妖魔鬼怪不论大小,凡有在人间作乱者,皆是引起不小的风浪。
再说回人自己,历经人间试炼,无外乎为权为利,同胞蚕食,贪欲无止,纷争不休。
有了共同的想法后,他们便决定一同下凡,涤清人间浊气,荡平天下不平事,还人间以一片清明。
照理说,神明不该过多干预人间的事,可他们不仅是干预了,而且能在人间传出万世美名,流芳千古,不求信徒,不要香火,成为了天下之义侠,故人们常提起时,称呼为“天下四杰。”
而变数,便是从这开始。
带着一身荣光回到天界的四杰,正值意气风发,从不将一切困难放在眼里,包括——六重试炼。
花川讲到这停顿了一下,兀自道:“项松恋慕我娘锦华已久,约好等过了六重,便来接她成婚。于是我娘等啊等,等到被羲和杀死的那天,都未见到过项松一面。而我也期盼着,四杰真能如传说中一般出现,荡清我眼前的不平,可我也一样,什么都没有等到。”
“见到梨行先生的第一面,我便认出他了。”花川抬手一指,指尖从一个个身影旁掠过,“在我小时,曾见过他们,爱板着个脸的桂树桂休、不爱说话的银杏树银炎、总让我叫他柳叔叔的柳槐柳枢、还有便是,那个让我娘一直等到死的罗汉松,项松。”
“正如眼下所看到的这样。”
天幕中的人影一个个在烈火之中消散,空余一个柳枢的身影。
“只有柳枢一人,出了六重。”
第96章
这夜里,花川又久违的梦到了娘。
锦华坐在溪旁,一边浣洗着衣服,一边频频回顾另一个方向,久久的等待都变成失望,她叹了口气,同旁边幼小的花川道:“川儿,我配不上他。他有他的梦想与光明未来,我只是一个天资愚笨的丑女仙,我们在一起是不相称的,他不会一直陪我在花岛的。”
“神的喜欢是太过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定哪天就消失了。不是我去恶意揣测他,万千岁月里,爱上别人是很容易的,在我触及不到的地方,忘记我也是很容易的。”
她笑着叹了口气。“我同你说这些做什么。”
那时候,花川不明白,亦不理解,只觉得那四人各个道貌岸然,尤其是项松,说了来娶娘,却始终不见身影,着实可恨。
娘日日等,夜夜等,等得多苦啊。可如今花川细细回想起来,却猛地想起,娘是笑着的。
她笑着,期盼着,等着那个头脑简单的笨拙的人儿,红着脸向她递来一朵小花。
不知为何,他现在忽然特别地想九渊。
醒来的花川心绪久久难平。
他看着自己空落落的双手,看着一旁呼呼大睡的青藤,想起他求助来竺溪时说的话。
他知道的,他知道的呀。
自见到九渊的第一面起,每一面都在走向离别。
若是曾经,他才不挂念这些乱七八糟的心绪,己身如浮萍,得大仇报,身死无憾。
现在却好像不论怎样,他都有填不满的遗憾。
娘,我好像也配不上她。
娘,为何我要承受这些?
天道不公。
九渊察觉到那寂寥的脚步声,飞速隐了衣袖以及湖边花草上溅上的鲜血。
转而换了一副温柔模样:“花川?你也睡不着吗?”
花川什么都没说,径直走来,一把将她紧紧拥住。
九渊犹疑地拍了拍他的背,不明所以地安慰道:“我在呢。”
“我在呢。”
*
约定时间已至。
众弟子齐聚槐园,等待着梨行先生出现的身影。可梨行先生没等到,等来的却是一个丰神俊朗的神君。
剑眉星目,一身藏蓝衣袍,端庄有度。
其中的樾乔、花川与九渊并不意外。
阿汀疑惑问道:“你是谁呀?为何会出现在槐园?先生叫你来的吗?”
柳枢无奈地白了她一眼,下意识想捋一下自己花白的胡子,手却抓到一把空气,只好尴尬放下。
他一甩衣袍,坐在台阶上,正如梨行初次同他们相见时一样。
“吾名柳枢,亦是梨行。”
瞧见这个神模神样的神君,他们倒怎么也无法同那个不怎么正经的老头儿联系到一起,阿汀悄悄捅了捅九渊的手臂:“阿渊,我没听错吧?”
凌空出现一枚戒尺,轻打在了阿汀臂上,她“哎呦”一声,却也确定了,这是那个严厉教他画符的臭老头没错了。
修竹一旁悄声喃喃道:“怪不得三重试炼之时,众先生都不待见梨行先生,原来他当真是众先生口中的‘小辈’。”
不出所料,戒尺再度落下,声音远比方才那下清脆许多。
梨行,哦不,是柳枢,柳枢再度给他们讲起了当初天下四杰的故事,隐去了花川所讲的关于项松锦华的故事,多说了许多六重的凶险。
按他所言,六重更像是一个超出神明控制之外的领域,里面各式怪物恶兽接踵不断,能闯过六重的方法只有一个,便是找到“天门”,于试炼之中跳出天门,便会直接到达六重,算是过了试炼。
至于这个试炼为何是这般,如何形成,他一概不知。
说这些的时候,柳枢紧盯着九渊的双眼,好似透过她的双眼,怨恨着那位高高在上的神。
“我在六重时见过许多肮脏龌龊之事,同门嫌隙,相互厮杀,利用,陷害,恶行如山,连绵不绝。”
樾乔适时地想起那时端华先生同他弟子们说的话——“你们只要,好好厮杀一番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