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妖冶之花(65)
“说什么傻话。”阿汀双眼一弯,起身揽她抱住,轻拍着她的背,哄小孩子一般。
“阿渊是我见过漫天最勇敢、最温柔的人。遇到什么事都是自己冲在前面,会保护我,会担心我,会拉着我一起进三重,我很开心。可是我啊,不喜欢阿渊难过,阿渊一难过,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做。”
九渊抱紧她,头深埋起来。
“阿汀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就好了。”
她拨了拨九渊乱糟糟的头发,蔚蓝色的发带斜斜歪歪,还倔强的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挂着。
“所以我来了。”她轻轻一笑,“我给阿渊讲讲外面发生的事情好不好?”
从出黑雾,到回槐园,从救人,到受罚,从白天,到渐暗。
阿汀点上一盏烛,站在九渊背后,拿着一把与她那小手极为不相配的大剪刀,替她修剪头发。
“从黑雾回来,修竹和钟礼便一头扎进了禁室,面壁思过,也不知道思出了什么来。我、樾乔和珉成日里来回跑的照顾人,百草阁的小神仙每次去禁室,总觉得阴恻恻的,很是不喜欢。”
九渊一笑,就那样的地方,还被满屋子纸鹤淹过呢。
“小风师不知道怎么想的,要来照顾花川,好像是钟礼拜托的他吧。哦对,水师大人和风师是旧识,见面就掐,我也想不明白,水师大人温润有礼的,小风师每次干嘛非要找理由和他吵架。”
说到西陇,九渊满心愧疚,该道歉也该道谢,她却不怎么敢面对西陇。
“小风师一个风神,不知道怎么就对这些个奇奇怪怪的咒术感兴趣。解那双生咒的时候,还是他找来了人帮忙,还说是自己的师父,端华先生听到了可不是要气死了。因为这个,梨行先生还被神官抓去领罚了。”
九渊猛地回头,阿汀一剪子差点戳到她的耳朵,慌忙收回手。
她双目忽的明亮起来:“你说什么?”
“啊?我说梨行先生被罚了,说是因为……”
“不是这句。”
阿汀迟疑道:“端华先生……气死了?”
“不是。”她忽的起身,双目放光,春回大地般燃起生机。
黑暗中忽地跃起一小点火星,火星跌入干草,燃起整片日落。
那人笑着半倚着,目色温柔的让人沉溺,他伸出手。
“阿渊,我也……”
“双生咒……解开了?”
第32章
“诶,谁啊,他妈的瞎了没长眼吗?”玉尘破口大骂,定睛仔细看了看,“殿下?”
眼前这人,一身白衣比身量大了许多,一头乌发如瀑垂下,将将要逶迤到地,面色苍白吓人,猛一看,还真以为是哪里窜上来的女鬼。
“殿下你这?没恢复好?不应该啊,师父都说了已经解开了啊……”
九渊双眼定定望着她,漆黑眸子明亮,配在那苍白无色的脸上,倒是更渗人了。她紧攥着钟礼的手腕:“解开了?何时解开?怎么解开的?”
“殿下……殿下你,你放手呗先。”玉尘连连退后,这哪是九天上的殿下,这是个溺死的水鬼抓着人手腕,要拉人一同淹死还差不多。
九渊听罢松开了手,语气软下,终于有了那么一点人的神色。“你告诉我。”
玉尘缓了神,“出来之后,我去找师父说明了这个情况,这咒还没啥好办法解开,除非是……”
他忽的缄口:“抱歉啊殿下,我答应花兄,不能说的。”
九渊忽的心里一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拥堵在心口,拥挤又空旷,轻快又混沌。她似是担心,又有些期待,小心翼翼问出口:“花川做什么了?他怎么了?”
“抱歉殿下……”
“你说啊!”
猛地一吼,给玉尘吓了一跳。
阿汀追出门,轻声唤着她的名字:“阿渊。”给她那岌岌可危的理智拉了回来。
“抱歉,风师,抱歉,我只是……”她不知道怎么讲才能讲清楚,抬手捂住脸,艰难平复自己心绪。
玉尘难得的肃穆神色:“殿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
花川身子忽地沉下去,要把自己整个人溺死在这片天水里一般。
可这是天水,溺不死人。
他看着上方洞口,已快入夜,望舒轮值,皎月上空。眼前所见天水一会红一会绿,唯有那片皎洁月色,他看得越发清晰。
月白色。
他坐起身,靠在身后岸边,对面空无一人,空无一物。
是不是他们从来没有遇见过,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天水洞口布满了咒文,或许有,或许没有。那个人或许会出现,或许不会出现。
天水一圈,由他而始,青红相接,半面天水都显现出了颜色。
满身伤楚提醒他活着,他的存在。
他阖眸,向后倚去。
清净居。
玉尘带着那位教他各种符咒的先生匆匆赶来,那位先生一见了花川,不满看向梨行:这小生怎么什么邪门咒术都教?
梨行先生挠挠头,眼下难办,他只得让出一条路,让那位请来的先生瞧瞧。
双生咒——各式咒术中最为邪门的一种,以命结命,易结难解,说是禁术也不为过。现下天界或许有神略知皮毛,却少有人真的能掌握这门术法,即便掌握了,稍有不慎便是反噬自身。
可听玉尘所说,眼前这个小神不仅是下了,且能以己身纳寄身伤处,这便不是略懂皮毛了,起码是用得炉火纯青。
先生端详了许久,面前这个小神显然是年轻的,不过千岁左右,怎么懂这么一个邪门古法?难不成还是紫微星降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