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妖冶之花(90)
他手上动作一滞,思肘片刻后笑答。
“陛下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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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因何下这般旨意!先是叫人日日练字书其名号,现又将那我等尽数押狱中!这是什么道理!”
几名书生叫官兵从书院抓出,奋力嘶吼着,不等下一句反抗的话说出口,刀光闪过。
为首叫嚣着的那人人头落地。
周遭同僚们本欲惊呼,满腔愤懑皆叫恐惧堵住了口。
“将军,这里已经清干净了。”
无将拎着手中长刀,从一个个书生面前走过,最后停在一人身侧,刀面贴着那书生腰间擦了擦,端详着擦得净了,这才缓缓收回刀。
他吹燃火折子,接过火把,火焰连着晚霞血色,最终在整座书院得以灿烂。
“我的书——”
几名书生奋力跑回去,不顾滔天大火冲进屋内,在接连倒塌的房梁中,从书架上快速抓下几本,塞入怀中。
一旁将士本想拦着,无将抬手阻止,任那几个不怕死的往回冲。
火星点燃了他们的衣袍,他们飞快地抬袖扇啊扇,招来的确是更多的烈火。
“引火上身大抵就是这么个道理。”
大巫坐在高台之上,一袭黑袍衬得他更加面无血色,目光锋利好似地狱鬼魅。
“挽江。”
一旁老者端手上前:“臣在。”
“算上前些日子捣乱的,一共多少人了。”
挽江答:“二百三十四人。”
大巫一笑,这些人命落在他的耳朵里,卑贱甚至不及蚂蚁。
“那,还有多少活着的?”
“听大巫吩咐,悉数丢进万人窟,截止昨天,还余二人。”
大巫靠后惬意一躺:“倒算是百里挑一。”
挽江继而汇报:“大巫,无将将军动作非常快,约莫不出明日清晨,赤乌上下抓获足千余人,这些人该当如何?”
似是很艰难地思索了片刻,他回道:“可惜我万人窟没那么大的地方,杀了又太可惜了,费神费力,随便一关吧。”
“对了,叫千面观回来吧。答应她的仇,得给她报了才是。”
长夜不见明。
不见明。
新帝登基约莫近足年,赤乌上下举国轰动,天子巡行,是为重中之重。
丹先生一手操办下此事,上至花车步辇,下至黎明百姓,一切都叫他打点的妥当,可当他排演巡行时,偏偏就冲出来那么些个讨厌鬼,远远跪在花车前,一步一叩,直至近处时,额头鲜血直流。
他隔着纱幔,一脸漠然神色。
“每一次……迄今为止的五次,每一次都是,我等满怀期待盼望能见天子一面,可每每都是那张骇人面具出现。”
“我赤乌,是长空雄鹰,是如火赤日,是永不低头的荣光。”那书生说一句顿一句,似是尽了全力提起那柄阔斧,一下一下,砸得地面阵阵作响。
“只是这样,这般行尸走肉的,这般毫无意义的……”
“这般活着,也能算活着吗!”
他发狠一甩,三根铁柱叫他猛地砍断,刚好够出来个人的宽度。
北侯川凝视着对面涕泪横流的书生,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好,神情愈发严肃。
一个国家,是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让百姓不惜向敌国求助。
借着二人对峙之际,暗夜中冒出年轻的恶鬼,紧握着方才接来的小石子,忽地朝着那书生一跃。
“哥哥!”
“齐昴!”
危急时刻,那男孩身后的小孩紧紧抓住了哥哥的手给他向后拉,不远处另一书生从黑暗中跑来,一手攥住了打算偷袭那男孩的手。
叫他这么死死握着,男孩本就脆弱的手腕堪堪折了一般,石子脱力从他手里滑出。
书生提袖拭去满面泪,努力平复心中情绪。风卷云散,冷清月光下,他嗤笑一声,眼中一行清泪再次流出。
齐昴痴痴笑着,抬眸看向对面的北侯川,身披月光,如银花玉树,一双锋利剑眉下却是悲悯世人之态双眼,同那银霜面具之人真的是两个极端。
他指向天边:“灵泽太子,您真是福祉。”
北侯川抬头看了看,满天星宿密布,银河弥漫,或许天师在还能神神叨叨看出点什么,要他看,他是真什么也看不出。
齐昴身后的另一名书生也抬头看天,随后无声的叹了口气,融化进夜色里。
男孩趁着他失神,趁机扯回了手,气呼呼对着后面小孩道:“拦我作甚!”
小孩委屈眨巴着双眼:“我见这个大哥哥是好人……”
齐昴不管身后两个孩子的闹剧,昂起头义正言辞道:“您是灵泽太子,如今却同我们一样沦为阶下之玩物,我非灵泽子民,断不可能视您为神佛,您为皇族姓氏,是为贵,吾等思来想去唤您名字依旧不妥。”
“若我等与您合作,从这个阿鼻地狱中逃出,还望太子给个方便叫的称呼为好。”
看着他一双坚定双眼,北侯川忽地笑了,心想:我什么时候同意与你们这些赤乌异族合作了。
可看着那人神情诚恳又坚决,又转眼瞥过四周。
若说是帮助,北侯川自知自己能帮上的甚少,他不如他们了解这窟,还要从他们口中套取信息才是。
至于他们,没有好处的合作断不可能算是合作。或许他们是相信自己这个身份,希望寄托于前来营救他的人身上罢了。
前来……
他猛然心生一种不详预感。
南胡离皇城数千余里,以信鸽昼夜不停飞的最快速度算也要六七日,届时爹娘担忧,最坏的结果又是如何,皇城下兵,赤乌届时必定会以自己做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