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磷虾我靠种田封神(179)
拉弥亚消失后的第七天, 开空裂开了一道缝隙。
起初只是细雨绵绵,后来愈演愈烈,这场天降的大雨似乎不再停歇。
人们最开始以为这只是一场寻常的暴雨。
直到——这场雨没有停。
低洼处的房屋最先被吞噬, 谷仓里的麦子发了芽, 在积水中漂浮, 河水漫过堤岸, 冲走了牲畜和来不及逃离的人群。
浑浊的水面上,偶尔漂过一具肿胀的尸体,面目模糊,被鱼群啃食。
人们开始向高地迁徙。
大雨下, 每一条路上都挤满了绝望的人群,泥水淹没了脚踝, 每一步都像是要挣脱大地的束缚,可是仍然有许多人倒了就再也没能站起来,他们成了后来者的垫脚石。
这绝不止是贫民的逃难, 那些城中的贵族也正在逃离。
坚固的城墙挡不住无孔不入的雨水, 地窖成了水牢,贵族们骑着马车逃离, 可是那些马哪有水高, 他们四处奔跑着,却不知道在这场大雨中可以跑到哪里。
动物比人感知到末日的来临。
黎明时分,远方的山谷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河岸边的兔子最先竖起耳朵, 黑亮的鼻头急促抽动着。
不是雷声。
是洪水。
森林中的松鼠跳向更高处,蚁群像流动的黑线涌向山坡,却被突如其来的泥浆吞没。
大雨还在落下。
动物已经在成群结伴离开。
没有人知道雨水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
或许明天。
或许永远不会。
但是此刻,在这片被雨水浸泡的大地上,活着的生灵只能等待。
等待天晴, 或者等待死亡。
人们忽然想起了早就遗忘的神明,他们重新开始向上天祷告。
“慈悲的神啊。”
他们这样祷告着,可是刚刚开口,就被灌满了雨水。
大雨没有因为祈祷而停止。
因为天上的神明已经死了。
听到这群人祷告的,只是一条没有眼睛的银蛇。
她没有眼睛,却能看见千万条命运的支流。
银蛇盘踞在云层深处,身体颤动着,那些祈祷声像细密的雨丝,渗入她的鳞片。
她本该漠然旁观——命运从不干涉生死。
可如今,神明的权柄在她体内流转,那些声音不再是虚无的回响,而是沉甸甸的责任。
她不懂。
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听到这些声音。
过了一段时间,她才突然明白了。
自己已经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被祈求的对象。
可是她连眼睛都没有,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到底从何而来。
这种存在如何能够回应苍生呢?
当银蛇开始尝试动用命运的权柄时,她看到的是大雨永无止境,生灵终究在这场洪水中哀嚎,这座神殿也要沉入海底。
这是一条既定的命运。
似乎是一条连神明活着都无法更改的轨迹。
银蛇蜷缩了起来,她感觉到了一种陌生的情绪在身体中蔓延。
烦躁?愤怒?还是对于这一切的无能为力呢?
在她忘记过往后,她从未有过情绪。
银蛇在云层中蜷缩着,巨大的身体流转着银色的光芒,她的身侧有一只前来避雨的山雀,那只山雀躲在她的尾巴那里,雨水已经淋湿了它的翅膀,它狼狈地抖着羽毛上的雨水。
银蛇听到了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
于是她吐出了红色的信子,将命运交给了这只山雀。
“大雨永无休止,陆地终成汪洋。”
山雀的喙张了张,还没有来得及啼鸣,银蛇的尾尖已拂过它的身体,将它推到更远的地方。
“去吧,去给世间万物带去它们的命运吧。”
山雀应声飞了起来。
它振翅的时候,暴雨击打着它的翎羽,所有的动物都在瑟缩着,想找着一个安稳的地方去避难,只有这只山雀还在努力拍打着翅膀。
它有着无比重要的使命。
也许别的动物懂得洪水的来临,但是它们绝对不懂什么是命运。
直到这只山雀精疲力竭,身体坠向森林中的一颗蘑菇。
蘑菇接纳了山雀,任由着那只遍体鳞伤的小鸟藏在她的菌盖下,而她也聆听到了命运的指示。
拥有智慧权柄的蘑菇,拥有世界无所不知的力量。
她知道了命运,也知道了它们应该要往哪走才能找到生机。
当蘑菇知晓了这件事,那么所有生灵都会知道这个消息。
一只松鼠正在惊叫,它站在被雨水泡烂的树梢,娇小的身体抖着湿漉漉的尾巴,朝森林喊道:“神殿!神殿不会沉!” ”
接着,是黑色的渡鸦,它们从高空掠过,黑色的翅膀划破雨幕。
“往高处去!往天上的神殿去!”
最后是狼群,它们仰天长嗥,声音穿透雨幕,在群山间回荡。
“跟上!跟上!”
这个消息像野火般蔓延。
兽群在奔跑,野猪用獠牙拱开倒塌的树干,为身后的狐狸与兔子开路,麋鹿带着幼崽,每一步都沉重如鼓,震得雨水四散。
天上的飞鸟这一刻也充当引路者的身份。
鹰隼盘旋,燕群低飞,就连夜枭也放弃了昼伏夜出的习性,在暴雨飞行。
人们最终发现了兽群的异常。
他们也跟上了。
所有人都丢下了一切身外之物,只是搀扶着亲人,赤脚踩进这些泥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