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女主对我俯首称臣(221)
此时甲板上也有其他人,寥寥两三个靠着另一侧的栏杆,偎在一起悄悄说着什么。衬得那道黑色倩影孤寂又落寞。
弥封心里溢出浅浅的酸涩,她梳理了下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关掉手机,轻轻走了过去。
她并没有刻意压低脚步声,她希望女人能转过头来,在月下遥遥注视着她,眸中溢满温柔的浅笑,然后在她走过来时,把她拥入怀中,裹进大衣里。
大抵是海风呼啸,海浪太吵,又或许是沉浸在自己情绪里,女人并没有听见她的脚步声,也没有转过头,哪怕她与她只剩半只手臂的距离。
弥封双手揣兜,又在女人身后站了会儿,见对方还没发现,她露出无奈地表情,伸手正要拍拍女人的肩。
【等等。】
弥封皱眉:“怎么了?”
【嘘,你仔细听。】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蓝色的小眼睛里挤满了窃笑。
弥封眉头皱得更厉害,她微微侧过耳朵,静气凝神捕捉着前方传来的细细低语。
女人在自语,声音很浅很轻,但充满了压抑和痛苦的情绪。
“园园,我该怎么办?”
园园?弥封记得原身的母亲大名弥园,小名园园。
“她才那么小,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依赖我信任我,而我却……”
弥封看见女人垂下头,右手似是抵在眉间。对方轻轻抽噎了下,好像在哭。
弥封双手在衣兜里攥成拳,脸色难看。
那个“TA”是谁?是她吗?
繁秋荼说的又是什么意思?每个字都能听清楚,可连在一起,却……
系统躲在一边偷笑。
“在觊觎她。”这两个字说的格外艰难,像是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很痛苦,我放不下,我做不到释然做不到放手,我该怎么办?”她是一个卑劣的女人,她觊觎着自己养大的孩子,嫉妒着所有和安安走得近的朋友,她没办法放手,她甚至想将安安锁起来,每天只能看着她,跟她说话,让她生命里只有她一个人。
可是这不对,安安会恨她会讨厌她的。她也舍不得。
大概今晚喝了太多酒,小姑娘又一直在她身边,柔软的身体,轻轻的碰触,灼热的温度,低低的呢喃……某些平时被她苦苦压抑的冲动不停的膨胀,她几乎要控制不住。
她痛苦又绝望,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无人可以倾诉,在她压制不住的时候,只能说给大海听,说给风,说给月亮。
繁秋荼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泄出,清晰的传入弥封耳内。
弥封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她紧紧盯着那背影,缓缓后退,退到差不多的距离,她转身就跑,回到房间把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
她就像只鸵鸟,就好像把自己藏了起来,就能装作没听见刚才的那番话。
她闭上眼试图放空大脑,可转瞬又睁开,黑亮的眼中露出深深的不解。
怎么可能呢?这方世界繁秋荼大她十八岁,养大她,照顾她,她们相依为命十年,她对繁秋荼来说,该是女儿的存在才对,又怎会对她产生那种心思?
她冥思苦想也不懂,在心里哀嚎一声,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喜欢她吗?】
弥封无比笃定:“这个世界的她很好,我是喜欢的。”
【哪种喜欢?】
“就是喜欢,具体哪种我也说不清。”弥封皱眉。
这方世界中,两人的关系十分简单,其中的感情也该是简单的才对。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很简单,可莫名就被繁秋荼弄复杂了。
弥封叹息,忽然,她耳中捕捉到轻微的动静,是繁秋荼回来了,裹挟着一身凉意和大海特有的咸腥味。
弥封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揉着眼从被窝里坐起来:“繁阿姨,你干嘛去了?”
繁秋荼温声道:“我睡不着出去走走,对不起,吵醒你了吗?”
“没有,我一直睡不踏实,老是处于半梦半醒中。”
“好了,睡吧,过两天我们就回去了。”
黑暗真好,是一切负面情绪的遮羞布。女人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弥封并没有听出她情绪有任何不对,假如她刚刚没有出去,想必就信了对方拙劣的掩饰。
繁秋荼脱下外套,坐在床边,她静的像一个雕塑,在夜中无声凝望着对面床铺的小团隆起。
如果此时开灯,定能看到她如同涂了胭脂般的眼眶,煞白的脸,以及强自冷静又隐隐潜藏着恐惧的眼睛。
她记得她出门时,门是被带上的,而刚才房门分明开着一道小缝,推开时,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
【宿主,刚才你好像没有关门。】
“嗯?”弥封心里一惊:“真假?”在极度的慌张下具体做了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她应该是顺手关了门的,但有没有关严实就不知道了。
【是真的。】系统挠挠头,这事是它疏忽,它太幸灾乐祸了,宿主进门时它没留意,刚才翻记录才突然发现的。
“那繁秋荼发现了吗?”
【我不知道,但她现在在看着你。】
弥封偷偷回头,她看见了那道座于床前的端正身影,而繁秋荼也看见了那颗悄悄抬起的小脑袋。
繁秋荼毫无预兆地打开灯,弥封所料不及,眯着眼适应光线,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弥封骤然望进了一双比大海还要深邃的眼中。
那双眼满含千万般情绪,弥封愣住了,几乎要迷失其中,也忘记了表情管理,此时她流露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