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有枇杷树[民国](45)
下一刻,心脏开始狂跳。
她今天穿了那件白色旗袍,不过天气太热,外边的蕾丝披肩派不上用场,没了这披肩遮着,藕白色的手臂便在浅色灯光下泛起光晕来。
还未来得及思考,她便被那人从后面捂住了双眼,想挣扎却毫无意义,只留下额间渗出的汗珠。
刚欲大喊流氓,便听见后面传来声音。
“这才多久没见,怎么把我忘了。”
沈华年闻见这声音,狂跳的心脏也逐渐平缓下来。
大脑宕机片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那身形确实很像他。
付书同将她揽进怀里,随即落下久违的吻。
唇上的暖意将她裹挟进近乎失控的夜海,过了片刻,她才压下再度狂跳的心脏,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是不知道你会几时回来,也不知道你会就这样找到我。”
她闻言,露出淡淡的笑,眉眼间的欣喜将那双本就灵动的眼睛衬得更加动人。
迎面来的风带上夏日的热气,他俩没在巷子里待多久,付书同便提出先送她回去。
“你提前知道我会回来吗?”沈华年有些意外地问他。
在她的认知里,他现在应该在北平的。
“不知道啊,我已经回来一个星期了。每天晚上都会在这块散步。”
?沈华年满眼问号。
“为什么,喜欢这里吗?”
附近是她常去的饭店,起初是他带她来的,吃过几次觉得喜欢,便在得空的时候常来,从那时起,付书同便知道能到这儿找她。
问完这略有些呆的问题,她忽然明白过来付书同这是连续一周都在附近等自己。
上海这样大,找人不容易,他便挑了她最常去的地方等。
每次去都摇着把扇子,将心跳写在了额间的汗珠上,期待着她能回来。
沈华年有些心疼:“你这样我心疼。天天跑,天气这样热,怎么受得了。”
二人走着走着便停了下来,等交通灯的间隙,沈华年抽出块干净都手绢来替他拭尽额间的汗珠。
“比起这些,我更在意的是能不能等到你。”
他笑笑,轻描淡写地将等待一笔带过 。
第25章 与君书 是前世的心魂。
“我们彼此发过誓的, 我说过,只要我能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
沈华年眉眼里带着坚毅, 温柔道。
车马太慢,有些话来不及送达,想念便只能永远封存在心里,如陈年旧酿一般,愈发让人上头。
“最近是不是睡得很晚?”
付书同没答话,却毫无由头忽然问她。
四周暗淡地灯火夹杂远处不停闪烁的霓虹,不时吹来一阵阵热风, 让人分不清这究竟是乌托邦还是现实。
沈华年没说实话,摇了摇头。
“你脸色这样差,一看就知, 骗不过我的……”
他本想再说什么,却怕话说得多了,关心反倒成了苛责,便住了口, 让这话头停在半途。
“我就是最近容易做噩梦,睡得不安稳,其他的真没什么, 睡得也不算晚。”
沈华年靠在他身侧,听见这话, 温柔解释。
“睡不好吗。你梦见什么了。”
听她说这话,付书同有些着急。
沈华年脸上挂着浅笑:“没什么的。”
至于梦见什么, 她不肯说,但付书同怎么可能猜不出来。
问问她,只是试探她愿不愿开这个口。
“你梦见你哥哥了”
沈华年往前迈着的步子停了一瞬。
说话间, 二人拐过最后一条街道,沈华年的住处近在咫尺。
煤气路灯散着昏黄的光,给地面蒙上月的颜色,见他这样问,沈华年默默地点了点头。
熟悉的锈铁门前,她翻包找着钥匙,站在身侧的付书同则替她照着手电。
夏日里的风是燥热的,一阵白光后,楼梯间的味道铺面而来。
闷热的空气夹杂着灰尘味直往人鼻子里钻,付书同目送着她上楼,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要上来坐坐吗。”
她问。
刹那间的心动过速出卖了反应寻常的她,近两年未见的想念让本就残存的理智顷刻间涤荡到九霄云外。
在南京失眠的无数个夜里,她的脑海里除了已故的沈华兴便是他。
楼梯间里簌然无声,氛围随着温度在倾刻间升腾。
付书同心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这幅十八岁的身体里,装的是二十八的心魂。
“好啊。”他笑笑,跟上她。
屋子里更为闷热,惹得人出了一身汗。
房子太老,房东也是个守旧派,对外边传来的电风扇嗤之以鼻,生怕那大扇叶子转着转着便会掉下来,所以一直不肯装。
好在后半夜有些凉风,沈华年摇着蒲扇便能睡到第二天清早。
回家的沈华年第一时间提着水桶去洗了澡,出来后用帕子擦着头发。
湿哒哒的头发贴成一缕一缕地,在燥风里格外腻人。
付书同见她这幅模样,唇角漾起弧度,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帕子,为她擦头发。
“记得等头发干了再睡,不然湿气进了头,会犯头疼的毛病。”
他说着,手上动作不停。
沈华年笑着点头:“我知道。每次都是等干了再睡的。”
夏天头发干得快,沈华年及腰的长发不过小半个钟头便干了,如乌黑的瀑布一般松散垂下,令人艳羡。
桌边她为他倒的水已从凉的带上了温度,付书同握着水杯,一口气喝完后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明天陪你。”
沈华年托腮思考片刻:“没什么想去的,就是明天想回学校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