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婚(113)
并不是为他这个夫君,而是一个等了四年的野男人。
他提着一口气拦住了像只花蝴蝶走过来的月安,满心压抑不住的郁气让他失了理智,一时间什么也不记得了。
不记得他们之间的契约,不记得他只是个假夫君,不记得温氏有心上人,更不记得两人的一年之约。
就那么莽撞地冲到了月安身前,呼吸紊乱,面色难堪,气急败坏道:“夫人急匆匆地这是要去哪儿,别忘了我才是你夫君。”
即刻要赴瞿少侠的约,月安正心花怒放,冷不丁见本不该此刻下职的人急匆匆赶回,对她说了这样一番莫名其妙的话。
月安露出了迷惑的神情,觉得崔颐似是病了。
第47章
万分惊愕不解下, 月安难免也失了分寸,看着崔颐那张明显不对劲的脸,压低着声音道:“崔颐你疯了, 何故说这种话?”
好在此刻身边只有一个绿珠,周围也没有闲杂人等,崔颐那一番模糊不清的话也没出什么事。
“我都说了会小心行事的, 你如今又是唱的哪一出?”
月安甚至都觉得崔颐一夜之间失忆了, 不然怎会说出那一番莫名其妙的话?
就好像发现了妻子要外出偷腥,他是来捉奸的丈夫。
可她和崔颐这白纸黑字写地清清楚楚, 他突然搞这一下实在是让人能匪夷所思。
满心积压的情绪让崔颐难以自持, 偏偏温氏还如此反应,崔颐只觉哪哪都疼。
但在温氏那双澄澈疑惑的双眸下, 崔颐渐渐找回了些理智,开始懊恼自己这出格的行径。
犹如一盆冷水浇下来,崔颐人彻底清醒了。
但同时他也无比懊恼自己当初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因为这些将他一步步推到了这个地步。
神情狼狈地偏过头,崔颐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整理了心绪,艰涩开口道:“是崔某一时失态了, 还望温娘子不必挂怀。”
月安这个时候确实没时间去跟崔颐计较什么,她还要赴约呢。
潦草说了句无碍,月安越过崔颐,眨眼间便出了家门, 不见了身影。
风中似乎还带着残余下来的清甜香味,灌入肺腑却七窍发冷。
崔颐在原地怔了一会,脸色明灭不断, 像是在经历什么巨大的纠结。
忽地,他转过了身,朝着门外大步走去。
他耽搁的这一会,温氏的马车早已启程,崔颐出来时只堪堪瞧见马车转弯的一幕。
崔颐来不及更衣熟悉,一身官袍策马跟了上去,怕这一身官袍太显眼,他路过马行街时赁了一驾马车,改换了乘车前行。
不出意外,崔颐跟着温氏一路到了州桥边上的金水客栈。
他并不是想阻挠什么,但他总得防范那姓瞿的乱来,温氏生得美丽,性子又娇憨纯真,若对方生了歹心那便不妙了。
昨夜他观对方便不是什么礼仪周全之人,随随便便就凑近温氏打量,还越界地将自己随身所佩之物赠出去,不规矩不说,甚至在崔颐看来是包藏祸心。
他总得留个提防,就当是为了他崔家的门楣。
马车停靠在金水客栈河边,他下了车子,身上的官袍让身边路过的行人接二连三露出敬畏神情,崔颐没有精力去管,将自己隐匿在一柳树下,静静观望着一切。
到了金水客栈,月安并没有急吼吼地就去找人,而是先环顾四周,选定了一个临水的茶坊,先行过去,再让婢女过去请人。
选了个靠窗视野开阔的位置,月安满眼期待地看着下方。
直到看见那道白影从金水客出来,跟着绿珠沿着梯子上了茶坊,月安的心才定下来。
这回瞿少侠总算没骗她。
脚步声靠近,瞧着瞿少白的模样是刚醒不久,双目惺忪,好在他不需要如那些公子哥一般束发戴冠,出门方便许多。
正是午后申时,茶坊又处在汴河边上,此刻茶坊客人不多,只寥寥两三桌。
瞿少白寻起来便很轻松,一眼就看见了临窗那个鲜妍漂亮的小娘子。
他打了个哈欠,径直过去往对面一坐,让窗外暖洋洋的日光洒在面上,舒服得眯了眯眼睛。
“找我什么事,说吧。”
懒洋洋地抱着双臂后仰在椅子上,瞿少白看着就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儿,在日光下舒展着肢体。
和她见过的所有男子都不一样,这让月安觉得他是独一无二的。
对着喜欢的人谈论起自己的婚事,月安难免生出了羞涩,她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不自觉地开始绞着帕子。
这是她等了四年才等到的机会,她不能扭捏。
“瞿少侠,你还记得当年你对我的承诺吗?”
瞿少白依着窗子,稍稍睁开了眼睛,发出了一个明显是疑惑的音。
“嗯?”
这样简单一个字却让月安心焦如焚,她继续道:“瞿少侠是不记得了吗?你当初答应了等我长大就娶我的!”
眼中的迷糊不在,瞿少白彻底清醒了过来,坐直了身子,说话道:“啊,是这事呀!”
从四年前久远的记忆中把自己当时的承诺刨出来,瞿少白先是大笑了一阵,才缓缓道:“你还记得啊,可我当时只是哄哄你,怕你这个小娘子难过嘛。”
月安急了,倾身道:“可我当真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你,你不能戏耍我!”
板起脸,月安紧盯着瞿少白,前所未有的严肃凝重。
瞿少白见状,心中一咯噔,知道这回是提到铁板了。
“你真等了四年啊?”
面上的散漫也散去了大半,变作严肃正经,瞿少白拄着脑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