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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婚(91)

作者:唐时锦 阅读记录

八月十六的清晨, 月安头脑昏沉起身,饮了一盏二陈汤后清醒了不少。

还没来得及松快,就从绿珠的口中得知她昨夜里醉酒, 发生了什么好事。

听到最后是崔颐抱着她回来的,月安满心尴尬,想着待会得给人致歉一二。

厨房那边送来了早食, 在庭院中练剑得崔颐也回来了, 额间带着薄汗,将长剑往剑架上一搁, 一言不发地擦拭着脖颈和面颊。

他素来是个性子沉静的, 月安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只留下绿珠一人侍候。

平素崔颐喜好穿着襕袍或者广袖长衫, 不过练剑需得轻便,他便一身窄袖缺胯袍,窄袖,束腰,两臂佩护腕,象牙白的鲜亮颜色。

这瞬间让月安想起了瞿少侠,嘴巴也没管住,快了一息。

“崔郎君今日好像……”

好在她及时咬住了唇, 把下面的话咽了下去,低头不语。

不行,她得克制些。

虽然只听到了半句,但稍微扫了一眼自己, 崔颐便意会了那剩下未出口的话。

他像瞿少白。

捏着湿帕子的手紧了紧,崔颐心头火起,面色冷沉。

但没跟温氏计较什么, 这事实在不光彩,他也不好去计较。

两两坐下用早食,没了外人,月安立即抓紧时间为昨夜的事情赔不是。

“昨夜是我吃醉酒失态,麻烦崔郎君了,日后再不会有了。”

崔颐用饭时动作快而利落,但不会显得丝毫粗俗,反而透着赏心悦目的雅致。

月安则慢吞吞的,时不时还喜欢拄着脑袋,姿态随性,和崔颐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他目光不偏不倚,淡声道:“举手之劳罢了,温娘子不必放在心上,当时温娘子酒醉难行,换作任何一个郎婿都不会坐视不理的,宽心就是。”

闻言,月安觉得崔颐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索性就不计较了。

很快,月安想起了她耽搁了好些日子的要紧事,立即就坐直了身子,忙不迭开口道:“正好,我有一事要同崔郎君商量,不知现在可否……”

话未尽,崔颐倏然抬眸对上她,月安顿时哽住了。

那是什么眼神,就好像自己接下来的话有多难听似的。

不过,将阿盈的话想了一圈,月安兀自感慨道:拒绝的话对于崔颐这等满心求娶的郎君来说确实蛮难听的,她也许得委婉些。

“食不言寝不语,温娘子有话不妨饭后再说。”

月安家随性惯了,没那么多规矩,但不能阻止别人规矩多。

“好吧。”

月安老实巴交地应了一句,开始加速用饭了。

早吃完就能早商量,月安憋了好几日了。

崔颐察觉到了温氏突然变快的速度,心中嗤笑了一声,但是给自己的。

明明知道暴雨将至,事情成了定局,没有别的可能,但他还是想安安生生将这顿早食用完再说。

话语毕,饭桌上除了碗碟细微碰撞的声音,只剩下一片静默。

终于,丫头婆子将残羹收拾走,屋内只留下对坐着的两人,气氛开始变化了。

绿珠将屋门阖上的一霎那,月安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

“崔郎君的信一捎回来,我便去寻了阿盈,阿盈她说……”

“阿盈?那是谁?”

崔颐正绷着脸,猝不及防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他立即诧异发问。

这一问也是将月安问得愣住了,她差点没反应过来,随即不可思议道:“你不知道阿盈是谁?”

崔颐狐疑反问:“我应该知道是谁吗?”

深吸了一口气,月安见了鬼似的,答道:“你一直想娶的柳娘子你不知道她叫什么?”

崔颐原本发懵的面上猛然间出现了恍悟,喃喃道:“原来是柳家大娘子的名讳。”

月安实在难以理解,好歹也定婚过,崔颐竟一点不知未婚妻名讳,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崔郎君竟不知自己未婚妻的名字吗?”

为着要娶人家牺牲这么大,连名字也不过问一句?

崔颐手指敲打着桌案,对上温氏那似乎带着些不满的眼神,语气染上烦躁,还是耐心解释道:“女儿家闺阁中的名讳又不示外人,我也没特意打探询问过,不知柳大娘子名讳不是理所应当吗?”

这样一听,月安觉得也是这个理,又不是什么人都像是潘岳那厮,见了她觉得喜欢便四处打探她,非得掘地三尺把她找出来。

崔颐是有德行的君子,大抵不会特意去询问娘子名讳。

可那是他定下婚事的未婚妻啊?

月安还是觉得这人实在是太奇怪了。

不过今日的重点不是知不知道名讳的事,月安压下心中古怪,继续道:“罢了,不说这个,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崔颐的手指还在一下下地敲击着桌案,这是他自小到大的小动作,人一焦躁便会下意识出来。

但接下来温氏的话却让他思绪一顿,开始纷乱无序。

这边,月安还在思索如何将话说得委婉不伤人些,措辞了一番,才迎着崔颐淡漠的眉眼启唇。

“崔郎君想要和阿盈延续婚约的话,是不是也应该问清人家的意愿?”

本以为温氏去寻了柳大娘子,回来要说的必然是如何助柳氏进他崔家的门成为平妻,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就好似那立在场中心的箭靶,就等着那能穿心的一箭飞过来。

但听到的却是这样一句,崔颐敲击在案上的手指一顿,猛然间望过来,唇瓣翕动,喉咙干涩道:“此话何意?”

和月安预料中的反应差不多,显然这是个一厢情愿的悲伤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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