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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腰藏春(33)

作者:富贵金花 阅读记录

“是…是……”

“说。”

“是——赵小娘说三郎君从未踏入珐华寺,不会发现日常供奉及法会的蹊跷,才指使我们在其中做了些手脚……”

果真如他所料。

只是他未曾想到,赵氏大胆至此,竟敢在这件事上暗动手脚。

佩剑回鞘,陆湛面容平静,眼底凝结的寒气却愈发深冷了。

*

月色冰凉如凝霜,悄然笼罩着国公府,陆湛周遭的气息却比月色更冷。

甫一进屋,陆湛便解下腰间的佩剑重摔在桌上。力道之深震得案上烛点一颤,登时蜡油滚落,将梨花木桌面燎起一记暗印。

适才途径正院,正巧看见陆晋与赵小娘一房儿女共用晚膳,席间其乐融融。

而他站在窗外的芭蕉叶后,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今日那婆子的供词——

赵氏将母兄牌位前的上等贡果以次充好,法会找了小沙弥冒充大法师,就连法会上烧送的经卷亦是能少则少,这些年桩桩件件小事积攒下来,从中陆续贪利不少,都充作了她赵氏的体己银子。

陆湛心中愤懑难平,若非逐川拦下,他几乎当时便想提剑踏入,让赵氏血溅当场,正好由她的一双儿女为她收尸。

窗外,风声呼啸,偶尔裹挟着远处的几声犬吠。

陆湛回到房中,心中越发觉得烦闷,于是取下腰侧香罐,取出一枚香片含在舌下。

往日每觉烦闷困顿时,他都会以此香片凝神,只是今日许是愤怒太过,连着含了三四片,仍觉得心头浮躁难去。

陆湛踱步至床边,云头靴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未及坐下,目光扫见桌上摆放着几道羹汤,这本是下人们的一番心意,却莫名挑起他心中无名□□。

陆湛骤然抬手,将桌上碟碗尽数拂落在地。

宋蝉刚到门外,便听见了屋内瓷片碎落一地的泠泠声。

上次她放手一搏,将春心动的香引暗藏在蔻甲内,借机抹入陆湛腰间香罐的盖子边沿。

春心动一香有别于别的催.情香,非但无色无味,而且需要香引与主香融合才能发挥其效。

香引被藏在了陆湛的那枚香罐里,主香则掌握在宋蝉手中。

如此一来,日常陆湛含用香片,并不会察觉到任何异样。

只有宋蝉用了主香后,再去与陆湛见面,才会发挥其效。

而今夜静夜风清,正适宜挑引春心。

宋蝉特地将主香融进了沐发膏子里,细细浸泡了快半个时辰,才特地来找陆湛。

因是第一次尝试,宋蝉怕拿捏不好用量,此次只是用了一点主香,并为贪多。

此行来找陆湛,只是想测验春心引的成效,并非是想真要与他发生什么。

怕引起别人注意,她特地等到众人睡下,夜深人静时,才换上府内丫鬟的衣裳悄悄前来。

只是没想到刚到陆湛屋外,就听见里头传来这般动静。

想是陆湛近日办案不顺,亦或是叫敌党挑出了错处,心中正郁火难解吧。

宋蝉忽觉今夜来的不是时候,本想转身离开,却不慎踢到门前地上的一盏杜鹃。

圆口瓷制花瓶底部在地上划出一道吱呀声响,在这寂静的浓夜尤显清晰。

屋内很快便响起陆湛沉沉的质问声。

“谁?”

宋蝉攥紧了袖底底帕子,轻叹口气,将心一横。

罢了。

总归来都来了,又是大晚上的,陆湛再过份,料想也不至于将官场受的火气牵连到自己身上。

“大人,是我。”

片刻沉寂,房门向内拉开。

门后显现出陆湛那张棱角锋锐的脸。

他微皱着眉头,眼里添了些许不耐,反倒将他身上清冷矜贵之气衬得愈发浓烈。

“不是同你说过,不要轻易来我这里吗?”

每次她来找陆湛,他都要端着一副架子,真是好生无趣。

若换做以前,遇上这样的人,她转身便走了。

只她一直记着,当时陆湛说她的性子刚烈,不适宜为他所用。

她早想明白了,眼下既还要在他手底讨生存,又何必事事与他对着来?

于是这些日子以来,她刻意拿捏,将语调放软,性子放柔。

“诗会在即,我还是有些紧张,上次又还没和大人讨论出什么结果……”

想到那晚的情形,陆湛感到手背又泛起一阵旖旎的暖意。

陆湛神色僵了僵,默道:“进来吧。”

待房门关紧,陆湛坐在桌前,一抬眼才看清宋蝉今日的穿着。

竟穿得同府内丫鬟无二。

偏偏本来素净质朴不过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不知怎得都变成了起伏有致的连绵,平白好似变成了另一种刻意的情致。

陆湛垂下眸,幽深的眸底似有暗流涌动。

“怎么穿成这样?”

宋蝉只如实道:“怕叫旁人看见我深夜来大人屋里,对名声不好,特地与紫芙换了衣裳。”

陆湛没说话。

宋蝉想要走上前几步,却觉鞋底有些黏滑。顺着向下的目光,落在满地碎片及羹汤上,一时有些心疼起平白被浪费的粮食。

嘴上却说:“大人怎么生这好大的气?可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见陆湛不回答,宋蝉便知恐怕这其中缘故是她听不得的,便也乖觉地不再多问。

她缓步走近陆湛身旁,轻声道:“您日夜办案,本就费心神。先前我学过些按摩指法,虽不算精湛,却也能为大人略解疲乏,大人可愿意试试?”

她这一番话说得谦卑婉转,陆湛很是受用。

如今宋蝉的脾性逐渐收敛,正渐渐变成陆湛想要她变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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