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开合。

“哪天？”谈醒之侧过身：“我不记得了。”

“沐恩第一次演出那天。”江羡好没打算就这么糊弄过去，她心里有芥蒂，她想问了很多，她更不想一直这么稀里糊涂下去。

“我那天听到了你和谈爷爷在吵架。”江羡好轻轻开口，终于惹得他视线落过来。

“听见说什么了？”

江羡好摇摇头，却见他明显松了口气。

“公司里的一些事情，你不知道。”

“真的吗？”江羡好反问：“可我怎么觉得是因为我，或者是因为佳奈姐。”

“不是。”谈醒之闭了闭眼，抬手轻轻拧了下眉心，“好好，和你没有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支开？你明明就是不想让我知道。”她咬了下唇，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谈爷爷是不是想让你和佳奈姐交往？”

谈醒之侧目看过来，双眼平静到毫无波澜，极静极沉却是看的她心底发慌。

“是因为在太壤拍的合照吗？我知道那张照片被挂在了官网上，所以谈爷爷才知道了佳奈姐对吗？才想让你们互相认识是不是？”

谈醒之深吸了口气，周遭气压变得更低，他紧抿着唇掀在锅盖，取上架子上的盐罐。

他抬起手……

“谈醒之，我刚才放过盐了。”

他身子轻颤，手背上的青筋隆起，攥着罐身的指腹发白。江羡好哽咽的声音像一记斧头重重敲过来，他竟不敢抬头去看她。

死一样的沉默，只有沸腾的水在叫嚣，面条在翻滚，飘在汤面上的两颗青菜更是像要被卷进到漩涡里。

“嘀嘀。”

谈醒之关灭了火，连沸腾的水声都消失不见，只有互相沉重的呼吸。

他看过来，瞥见她红着的眼底蓄着水光，令人生怜。

“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答案？”他很冷静，甚至冷漠。

江羡好没见过这样的谈醒之，她开始害怕，开始不知所措，手指紧紧捏在掌心里，呼吸尽乎停摆。

“实话。”她轻轻吐出两个字，颤着尾音但却目光坚定。

”实话。”谈醒之深深吸了口气，“实话就是我在努力，努力接受这样的安排。”

轰隆一声，有什么在心底里轰然倒塌，尽数碎裂开来，从一点点小小的裂缝逐渐逐步的朝深处蔓延。

江羡好脸色苍白血色尽退，她张了张唇却发不出半点音节，她看得出谈醒之的眼神，他是认真的，他没有在撒谎。

“可是我——”

“好好。”谈醒之打断她，没有半点犹豫：“我之前和你说过，我是个成年人，我终有这一天，我也从来不排斥。”

“你觉得佳奈姐是那个合适的人？”

谈醒之目光沉下去变得幽深，他转过身拿碗，把面条装进去。

他的沉默像是一把利剑，江羡好看不出他的表情不知道他内心所有，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当初没有预料到的，她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她脚步声轻轻响起，到最后无声无息不知道去了哪里。

随后，他听到了开门关门声音。

一切又重回安静。

谈醒之端起碗却不小心烫到手，碗摔进水池里变得一片狼藉。

池子里溅出的汤水弄了一身，谈醒之抽出一边的厨房纸擦了擦，没一会儿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团成了球摔进水池里。

他双手撑在台面，低下头，轻轻喘息。

.

自打那天回学校后江羡好就再没去过辰府，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谈醒之，她担心一言不合又吵起来。

她不喜欢自己咄咄逼人的样子，她更害怕谈醒之会讨厌她。

“羡好，你看看我这个拍的怎么样？”胡楚楚把他们社团前几天去公园写生的照片拿给她看。

雪景漫步，怎么看怎么凄凉。

江羡好重重叹了口气，趴到桌面上。

“怎么了？我拍的这么差啊？”胡楚楚怀疑起自己：“我还打算拿这几张放到社团里展览呢。”

江羡好听到这又坐起来，接到手心里认真一点一点看着，往后翻却翻到完全不同的山川景像。

“这个不是，这是川藏线上的风景。”胡楚楚往回扒拉着，“你不是说寒假要去川藏线玩吗？攻略做的怎么样了。”

“可能没戏了。”江羡好手撑在额头提不起一点精神。

“啊？那多可惜啊，冬天冷是冷但风景完全不一样，我还打算冬天的时候也去一趟，等着你回来给我攻略呢。”

“一个人去是不是会很危险。”

胡楚楚愣了下，朝她看过去：“你冬天一个人去川藏线，你胆子是真大，还是要找人陪你一起去。”

江羡好本来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胡楚楚当起了真，一直劝着她别胡闹，实在不行跟团游也成。

江羡好点头连声应着，她要去也只想和谈醒之一起去，不会自己去冒这个险的。

这几天林冠清也时常打电话过来，问她要不要当上沪过年，江羡好拒绝了，每年都是在北安，还有永远不变的两家合照。

这要是去了上沪那之前所有一切约定都没了，她才不想去打破。

林冠清见劝不动到最后就也放弃，只是说了今年过年要晚点回来，搞不准要到年三十的前两天才能回来。

林冠清和乔湘敏在上沪发展的不错，变得越来越稳定，江羡好甚至听出来了让她毕业之后也去上沪发展。

“我在准备保研，没那么快毕业。”江羡好回复着，想打消林冠清这个念头。

有了高考改志愿这事林冠清算是有些怕了她了，倒也不敢真逼她，主要以劝为主，她要实再不愿意那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