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行(124)+番外
江衍在睡梦里并不安稳,苏子渊伸手轻轻拭去他额上的汗珠,“只要有一丝丝希望,我都想试试,最差的结果,不过是我们一同奔赴黄泉。”
“痴儿。”银钿摇摇头,“一命换一命,有什么意义。”
苏子渊道:“我性子极端,若他不在了,我必死无疑,他却是个性子温吞的,或许有朝一日能忘了我。”
当年时庭离开他能忘记,苏子渊的离开,他应当也可以。
忘记他,往后能岁岁平安,福寿绵长。
银钿上前道:“我会将他的蛊毒引到你身上,再用长生诀以你为祭,把你身上的血引入他体内,洗出蛊毒的毒性。”
苏子渊取出香炉,在里头加了些香料,“这能让他睡得沉一些。”
苏子渊转头看着江衍,仿佛带着无尽的眷恋。“又骗了他一回,这次他怕是要恼我更久了。”
“开始罢。”苏子渊坐在江衍身边。
银钿递了一把匕首,苏子渊毫不犹豫将自己的双手手腕割破,又轻轻牵起了江衍的手,在他的手腕上小心翼翼的割开两道口子,将伤□□叠在一处。
银钿抬掌,催动长生诀,江衍同苏子渊的血液便交融在一处,流动着,进入彼此的身体,上回是半数血,这次,他的全部血液都会流入江衍体内。
才是真正的血脉相连。
苏子渊盯着江衍的脸,几乎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的功夫他便要失去意识,再也瞧不见这幅面容。
长生诀对江衍体内蛊毒起了效果,那小小的蛊虫从血脉之中受到指引,顺着筋脉一路被冲入了两人相接的伤口处,拱入了苏子渊体内。
苏子渊身子一震,似乎有所不适,他这才感觉到,江衍一直以来所受的痛楚。
苏子渊的血同江衍的已经对调,万毒之血很快清除了江衍体内余毒。
“你莫动,我将血换回来,你以万毒血对抗蛊毒,或许有一线生机。”银钿咬咬牙,唇色也渐渐白了,催动法诀,将血对调回来,却没想到江衍忽而眼眸动了动。
“你们……在做什么。”江衍望着二人相接的手,和苏子渊惨白的面容,开始挣扎起来,却发现两人的伤口处像是黏住了一般,如何都分离不开。
苏子渊面无人色,体内蛊虫与血液相冲,令他全身剧痛,几乎昏厥,他虚弱一笑。“你瞧,我说了,阿衍定要恼我的。”
江衍挣扎不开,眼角却落下了一滴泪。
“别哭啊。”苏子渊下意识的想要擦去他的泪,却动弹不得。
“不想他死,就别动。”银钿没好气的瞪着江衍,她也快没力气了。
“呼。”一炷香过去,银钿收了力,两人的手分开来,伤口慢慢结痂。
苏子渊的手无力垂下,身子歪倒,被江衍一把接入怀中。
“成功了。”银钿舒了一口气。
江衍紧紧抱着苏子渊,感受到苏子渊剧烈颤抖的身体,他知道蛊毒之痛有多么折磨人,“你这个疯子。”
江衍说着,几乎控制不住他的眼泪,倾泻而出。
苏子渊的手颤抖着抬了起来,江衍立刻握住,贴在自己的面颊上,他听见苏子渊虚弱的声音,“堂堂摄政王,怎的像个姑娘一般爱哭……”
话未说完,苏子渊脸色越发青灰,身体不住发抖,昏厥了过去。
“子渊。”江衍喊道。
“他的毒血正在同蛊毒相争,比单纯蛊毒痛楚多了数倍,恐怕,很难熬过去。”银钿说道。
“没有法子了吗?”江衍问道,语气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没有。”银钿轻笑,“这蛊毒要是这般好解,也不必我出手了。”
“好,多谢姑娘。”江衍似乎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坐在床榻边,紧紧握着苏子渊的手,一刻也不放开。
第164章 凶险
银钿也一直瞧着苏子渊的情况,发现半个时辰后他的情况急转直下,似乎是蛊毒占了上风,他的筋脉凸起暴走,浑身僵硬。
“子渊,子渊。”江衍焦急的喊着他的名字,却得不到丝毫回应。
而后,万毒之血又渐渐压制住了蛊毒,可是体内毒血平衡打破,难以恢复,苏子渊的生息忽而淡了下去,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江衍望着苏子渊灰败的面容,忽而起身,在他额间落下深深一吻。
而后转身同银钿道:“承蒙姑娘费心相救,江某厚颜,请姑娘再帮江某最后一次。”
“我救不了他。”银钿道。
眼下的情形,就算是当年的蛊王在世,也救不了他。
江衍道:“无需姑娘再费心思,江某是想修书一封,请姑娘托人带回大周,将我二人送回故土,合葬一处。”
生不能同衾,死同穴,也不错。
“你要,同他一道死?” 银钿皱眉道:“他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救了你,你为何要死?”
江衍轻笑,“江某如今惦念唯他一人,他若不在了,我亦觉得此生无念,亦无趣。”
银钿闻言,忽而笑了,“难怪,你们能成功。”
这蛊毒献祭之人,需与中蛊之人,心意相通,程度越甚,成功的可能便越大,这两人显然情到深处,生死相随。
“他也说,没你活不得一日,还说你是个温吞的性子,或许有朝一日能忘了他。”银钿一笑,道:“他倒是说错了。”
过了片刻,苏子渊渐渐平缓了下来,银钿走到他身边看了看脉象,忽而笑道。“你们当真运道极好。”
大巫师给江衍下的蛊毒,乃是仿了长生诀的子蛊,眼下看来,这子蛊做的,同她当年身上的那一只,几乎别无二致,而现下母蛊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