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行(60)+番外
罗恒心中激荡,垂下头,他并非白身,也曾考过功名,可是却并不如意,父亲也更希望他从武,不大赞同他入官场。
“本王同国子监司业贺云州有些私交,你可愿意进国子监听学?”江衍笑问。
“国子监?”罗恒些讶异,他是刺史之子,并非京中贵门子弟,按理说是无法进入国子监学习课业的。
可国子监的老师都是各界翘楚,尤其是国子监祭酒魏礼,乃是当年名及一时的大家,这种机会,属实难得。
江衍知晓,罗恒的天赋不错,若是学成了,今后倒是很好的助力。
苏子渊拿着扇子在他头上一敲,“傻小子,这样的好事还不快答应,愣着干嘛。”
罗恒立刻重重点头,难掩眼中激动的神色,“愿意,我愿意的。”
江衍欣慰地点点头。
这孩子同他爹,倒还是有些区别的。贵在有一颗赤子之心,只是心性太软,还需要磨一磨,入仕体会一遭人情世故,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而且,罗家恐怕保不住了,将这孩子放去博个功名,建功立业,将来也能更好保下他。
罗恒满眼都是惊喜同向往,他一直仰慕贺大人的才学,如今能进国子监听学,实乃荣幸。他正在兴头,忽而想起什么,冲着江衍道:“王爷,青棠也能跟我一同去吗?”
他们一同入门,朝夕相处,青棠还是他的恩人。
左青棠正把酒往嘴里送,闻言一愣,侧头瞧了瞧罗恒,没等江衍回答,便放下酒杯道:“我与王爷投缘,已入王府随侍了。”
他志不在官场,跟着王爷是他平生夙愿,这个傻小子同他,也不是一路人。
见罗恒似乎有些遗憾,左青棠拍拍他的肩膀,“我就在京都,又不是见不得了。”
罗恒闻言眼中凝起一抹笑意,“好。”
苏子渊见着这场面,不禁笑着举杯,“行了行了,又不是生离死别,来来来,咱们喝一杯,庆这傻小子的锦绣前程。”
一桌人端起酒杯相碰,碰杯声清脆悦耳,伴着笑语欢声,别有一番滋味。
江衍饮了酒,托着腮静静看着这一片热闹,忽然觉得这王府,也变得有了人气起来。
夜深了,众人人都十分默契地找了各种由头散了去,独独剩下了江衍同苏子渊。
江衍举起杯子想要同身侧的人碰杯,却见苏子渊一手捏着杯盏,另一手用手掌撑着脸颊,就这样定定地侧头看着他。
见江衍同他四目相对,苏子渊忽而勾起唇角,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脸上一丝嫣红都没有的人道:“我都不知道你何时酒量这般好,好似怎么都不会醉。”
以前没有解酒药,他从未同江衍喝过这么多。
他饮的还算少些,可是江衍一杯接着一杯,似乎是要把先前禁酒时的空档都补回来。
没想到一别不过四季,这人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显山露水的酒缸子。
江衍默了片刻,忽而道:“不显罢了。”
苏子渊闻言,猛然倾身一凑,靠近了一些,只见江衍行动迟钝了许多,眼神也有些木,“原来是醉了?”
醉也醉的不动声色,果真是他的风格。
江衍抬起眼眸,直直撞进苏子渊的眼睛里,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近的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
这样过界的距离,两人却都没有退开。
江衍就这么静静地端详着苏子渊的面容,忽而伸了手,触上苏子渊的侧脸。
江衍的手一向很暖,苏子渊一愣,随即笑开,“这算是醉酒调戏?”
可他看见江衍紧紧皱着眉,开了口,带着些酒醉的微哑,“你是谁?”
苏子的笑意一僵,唇角的弧度耷拉了下来,心头涌上一阵慌乱。
他知道江衍心中有疑,一直都知道,可是他还是没有想好该如何回答。
他的故事太长,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的。
似乎是醉意上了头,江衍的手滑了下去,轻轻靠在苏子渊肩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苏子渊耳侧,让他半张脸都烧了起来。
他侧头看着江衍,笑容苦涩,道:“你倒是藏得住心事,今日才开口。”
苏子渊伸手环过江衍的腰身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送回了房,轻轻放到了塌上,为他掖好被角,伴随着一声长叹。“你醉成这样,我怎么答你?”
自己这一场预谋良久,浴血而成的相遇,该如何向他开口?
听见房门轻轻合上,塌上的人缓缓睁了眼,侧头望着门处看了许久,终还是合上了双眸。
第76章 纨绔
第二日清晨江衍早早便醒了,换了一身衣衫,正巧十一打了水进门,“爷,您醒了。”
十一忙拧了帕子递给江衍,江衍拿着湿帕子在脸上按了按,瞬时间觉得清醒了不少。
“爷,昨儿是苏公子送您回来的,说是您醒了把这醒酒汤给您带过来。”十一将食盒里头的药汤取了出来。
江衍抬手一触,这汤正温着,是恰好可以入口的温度,他端起来一饮而尽,拿起帕子拭了拭唇角,忽而转身道:“十一,我以前怎的没发现,你话还是挺多的。”
十一:……
他以为爷听了会觉得高兴不是……
江衍放下碗,笑问道:“他人呢?”
十一手脚麻利地收了碗筷。“苏公子说铺子里有事儿,去瞧瞧,一个时辰后便回来了。”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册文书,“爷,户部已经照您的意思打点妥当了,为罗少爷造了新的户籍文书。”
死里逃生的户部侍郎对王爷感激涕零,自是办的十分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