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凤女(1056)+番外
马楚阳也嚎啕大哭,“先生,我想先生了。”
时安雪被惹得伤心,“夜宝儿……呜呜呜……堂姐夫,呜呜呜……”
红鹊等人也默默垂泪。
一场认亲宴在众人的哭声中结束,反倒是几个稚儿滴溜着黑眼珠子到处看。
三个孩子的眼睛亮得惊人,如同黑色宝石一般。尤其一一,见谁都新奇,四处张望。
乳母看不住他,一个不留神,他就不知怎的爬到了夜寻脚边。
夜寻将一一抱起,放在自己腿上。
他用筷子沾了点酒给一一舔,吓得乳母们忙上前来把孩子抱走。
一一不舍,放声哭泣,死拽着夜寻的手不放。
时安夏如同没看见一般,叮嘱乳母别让女儿受凉。
乳母们抱着孩子回了屋。
入夜,天冷下来,北茴披着黑色斗篷,将自己裹得严实,去给卓祺然和夜寻先生送银丝碳。
她先送去了卓祺然屋里,尔后去敲了夜寻的门。
敲门声,三长两短。
不注意听,听不出什么异常来。
门从里面吱吖一声开了。
月光下,霜发男子静静立在门口,高大的身影被月光碎在地上。
他清凉的气息,带了几分长久的压抑。
门外,女子也站了一瞬,随后朝他行了个万福礼,“天冷了,北茴奉夫人的令,给先生送银丝碳来了。”
夜寻侧身让开,“有劳北茴姑娘。”
第919章 宝儿我回来了
夜寻站在门边,指尖抵着门框,凝神听了半晌。
今晚夜宴,给下人们赏了酒吃,周围应该没有耳目。但凡有个别人走动,以他的耳力都能察觉。
檐角风铃叮当,远处犬吠三两声。除此之外,再无动静。他这才缓缓合上门扉,将如墨夜色隔绝在外。
一扇原不该关的门,关上了。
北茴不是北茴,是时安夏。
夜寻也不是夜寻,而是失踪已久的岑鸢。
他转身,缓缓抬手,指尖沿着下颌线摸索到一处极薄的缝隙,揭下陌生的人皮面具。
是那张熟悉英俊的脸!
时安夏那颗安静的心,忽然似活了,跳得厉害。
虽然在这之前,她已经秘密得知岑鸢活着的消息。但真的见到时,那种细碎又缠绵的痛楚仍旧密密麻麻缠上心间。
时安夏解下黑色斗篷,漆黑的锦缎如水般滑落,堆叠在她脚边的地毯上。烛火摇曳间,她亭亭立在那里,眉眼如画,安静如初。
四目相对,恍若隔世。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滞,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岑鸢大步走向时安夏,俯身拾起那件滑落在地的斗篷。黑色锦缎上还沾着夜露,触手微凉。
就在他直起身的刹那,不知是谁先伸的手,亦或是两人同时迈了步。
斗篷再次坠地。他双臂裹住她单薄的身躯,她冰凉的手指攥皱了他胸前的衣料。
身影被烛光投在墙上,似只一个人。
“宝儿,我回来了。”岑鸢嘶哑的嗓音裹着沙砾般的粗粝,灼热的吐息烫红了她的耳尖。
他捧着她的脸,指尖微微发颤,薄唇轻轻落在她眉心。像曾经夜半厮磨那般,慢慢寻向她唇畔。
他仍是小心的。
若她有一丝迟疑,他便会克制退开,温柔停止。
就在他的薄唇从她眉心碾过眼睫,在鼻尖流连的瞬间,突然被她揪住衣领狠狠拽低。
时安夏踮起的脚尖撞碎了这个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甚至近乎凶狠地咬上他微凉的唇,将他逼得踉跄后退,直到脊背抵上冰冷的墙面。
她按住他的胸膛,以一种攻城掠地的疯狂,继续亲吻他。
唇齿相撞的钝痛里,她咬着他的下唇厮磨。指尖陷进他绷紧的肩胛,像要确认这副血肉之躯并非幻影。
而他终于掐住她的腰肢反客为主,将那些未尽之言都碾碎在交缠的呼吸里。
相思的苦,宿世的谜,在唇舌间酿成最烈的酒。
前尘旧事种种,没有一样像这般抵死缠绵来得真实。所有的问话,都碎了,变得不值一提。
唇分,大口喘气。
目色迷离,雾一般,晕染着不可消解的情动。
但岑鸢还是察觉了时安夏的异样。
她往常不会这样。
她从来不会这样。
他没有深想。
也许是久别重逢,也许是失而复得。
她也是真心爱着他的。这个想法一上脑,他就满心都是欢喜。
岑鸢亲昵搂着时安夏。
她又变得和往常一样,在他怀里有点娇,也沉静。好似刚才狂野的女子不是她。
岑鸢坐下,将时安夏揽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指尖缠绕着她垂落的发丝。
二人腻歪一阵,腻不够,颇有些小别胜新婚的意味。
要不是顾及她产后身子弱,他是不会忍的。
掐着她的小腰,他一阵愧疚,“你生产时,我在养伤,回不来。”
时安夏温声问,“当时伤得重么?”
这话!
岑鸢答,“不重。”
时安夏敛下眉头,轻轻一声叹息,“不重才怪。”
她问他关于这次坠崖事件的始末。
他却是语气平静,先为两个爱徒开脱,“不怪马楚阳,也不怪你星河表哥。”他顿了一下,又道,“不过,经此一事,他们早日变得成熟些,是北翼之幸。”
那是北翼未来的将星。
北翼疆土的命运,迟早要交到他们手中。现在犯错,总好过日后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时安夏沉默不语。
轻描淡写的“代价”二字,像钝刀般割着她的心。她差点永远失去他,他们的孩子险些再也见不到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