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凤女(1095)+番外
岑鸢想起儿子,也有些头疼,“听说皇帝要替咱们带孩子?儿子不会这么蠢,说出他爹就在行馆里住着吧?”
“那可说不准。”时安夏笑,“你指望他嘴上有把门的,还不如指望皇帝赶紧干点实事,忙得停不下来。”
“我是得给他找点活儿干。”岑鸢转着脑子。
时安夏说起新帝的打算,迁都,天子守国门,“他是奔着流芳千古去的,这我就放心了。”
岑鸢淡淡道,“看看吧,希望他别辜负了你的期望。上一世他经历过被追杀,珍惜得来不易的好日子。又历经战乱,更知道肩上的责任。这一世,一切都来得太平稳,太顺遂,不是好事。”
烛火突然爆了个灯花。
时安夏下意识抬手护住三三的耳朵,垂眸时看见孩子攥着岑鸢中衣的细带不放,睫毛在烛光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嘴角还挂着晶亮的口水,将衣料洇出深色痕迹。肉乎乎的小脚丫,保持着蹬踹的姿势。
夫妻俩不再谈起新帝,围着孩子看得入神,烛光在小小的脸蛋上投下温柔的影子。
许是感受到灼灼目光,小家伙眼皮颤了颤,忽然睁开惺忪的睡眼。乌溜溜的眸子茫然转了两圈,小嘴一瘪,“哇”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像只初生的小奶猫,细细软软的,带着点儿委屈的颤音。每一声抽噎都像把小钩子,轻轻挠在岑鸢心尖最软的那处。
“给我抱。”时安夏想把孩子接过去。
“我哄得好。”岑鸢不给,将女儿贴近胸膛,手法娴熟地轻拍,哄着。
岑鸢看女儿,时安夏看他。
这是个女儿奴啊。
就觉得那些受过的苦,在这一刻都值得。
他用拇指抹去女儿眼角的泪花,指腹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
小奶团的哭声渐渐变成抽抽搭搭的呜咽,突然伸手抓住爹爹垂落的一缕发丝,带着哭腔“咿呀”一声,倒把自己逗笑了。
岑鸢瞧得心都化了,用指尖碰了碰孩子哭红的耳垂,忽然道,“像你。”
“哪里像?”时安夏下意识追问,却见烛光里那人嘴角微扬。
“娇气。”他说。
她肌肤太白,只要轻轻一揉就会留下红痕。
他忽然想到了圆房那夜……
时安夏也后知后觉明白夫君说的什么话,顿时脸红耳热,咬着嘴唇嗔怒瞪他。
他被瞪得发笑,忽然凑过去在她唇角轻轻一触,“小姑娘生气容易变老。”
“我都生孩子了,还小姑娘!”时安夏脸红扑扑。
“你老了,在我眼里一样是小姑娘。”岑鸢眸色闪着细碎的光芒,瞳孔里倒映着她的样子。
她青丝浓密墨黑,又柔软,瀑布一般泄在肩头。
生了孩子,她清减许多,棱角更分明了些,是另一种美,带了些攻击性。
横竖长在他的心坎上,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窗外更鼓传来。
北茴进来将再次熟睡的三三抱去了乳母处,抱走的时候,三三还咧着嘴在睡梦中笑。
红绡帐缓缓垂落,在床榻四周漾开层层涟漪。
夫妻俩相拥而眠,是熟悉的姿势。如同两块吸铁石,不由自主就挨在一起。
其实是时安夏先滚进了岑鸢怀里。
他的衣襟间还裹着三三的奶香味,甜丝丝地混着他身上惯有的清冽气息。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描着他中衣上的竹纹绣线,忽地轻声问道,“我瞒着你生孩子……那时,你很生气是不是?”
第954章 姜将军不能死
岑鸢闻言收拢了手臂,掌心贴在时安夏后腰的力道时轻时重。心跳突然变沉,像战鼓闷在棉絮里。
“我气的是……”他忽然翻身上来,阴影完全笼罩住她,将声音揉碎了融进彼此的呼吸里,“你还没长大就生了孩子,你生孩子我不在你身边……”
他心疼她。如果重来一次……其实已经重来过好多次了,可为何每一次他都错过?
他心底漫上密密的柔情和隐痛,更漏声淹没在相贴的唇齿交缠和急促的呼吸间。
他知她恢复了记忆,却也与往日并无不同。只是动情时,她偶尔呓语出“青羽”这个称呼,令他更加狂热。
次日时安夏醒转时,红罗帐内已空,唯有枕畔残留的清冽气息证明昨夜并非梦境。
她撑着身子坐起,锦被滑落时露出肩颈处几处红痕,腰肢酸软得像是被碾过,眼角却透着一股餍足的艳色。
南雁捧着鎏金盥洗盆进来服侍夫人起床。
她想替夫人更衣,被拒绝了。
时安夏怕被南雁看见身上的红痕,“我自己来。”
“夫人……”南雁斟酌着词句,“可是奴婢侍候得不好?”
“嗯?”时安夏抬眸,“怎的有这想法?”
南雁快哭了,“您现在总不让奴婢侍候。”
时安夏哭笑不得,伸手戳了一下她眉心,“整日里疑神疑鬼做什么?有这功夫,你可看看周围有无喜欢的人,我作主给你嫁了。”
“南雁不嫁,南雁就守着夫人。”
时安夏柔声道,“你瞧西月嫁了康大人,北茴也即将嫁卓大人,你不羡慕吗?”
南雁两眼发直,口无遮拦,“不羡慕,等我熬走了北茴姐姐,我就能随时随地在夫人身边侍候。”
北茴正巧提着一篮腊梅花瓣进来,香气四溢,“那你可盼不着了。你熬不走我,我得天长地久在夫人身边侍候。”
南雁嘿嘿一声,“你有卓大人要侍候,分不了心。好姐姐,你别跟我抢,夫人是我的。”
两个姑娘言语间亲厚,比一些家里的亲姐妹更亲,也不会因着争抢什么而生了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