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凤女(1103)+番外
昭武帝想了想,十分认同,“你说得对。朕也觉得此人感觉十分熟悉,原来是因着他像太上皇。”
小树子受皇帝肯定,兴高采烈,便多说了几句,“奴才听说,这夜寻师父是个怪人。早前,北茴姑娘都不敢在他跟前停留半分。公主还安排了人侍候,也被撵走了。不过,他倒是和孩子们十分亲近。”
“哦?”昭武帝来了兴趣,“这怪人还喜欢孩子?”
“不止,”小树子这个包打听,早就把行馆里的方方面面打听清楚,“他不止喜欢孩子,还喜欢狗。听说时大人家的小女儿在外头捡了一只大白狗回来,那只大白狗常常在院子里到处转悠。转着转着就转到了夜寻那去,也没被撵出来,一待就是大半天。”
当晚,昭武帝回去就问了一一,“你喜欢舅舅,还是喜欢夜寻伯伯?”
一一睁着葡萄般的大眼睛反问,“夜寻伯伯是谁?”
昭武帝连比带划解释,“有胡子那个,”又瞪着眼睛,“长得很凶,像要打人的。”
一一狡黠笑,“嗷……想起来了。”他捂嘴,说话呜噜呜噜,“我不告诉舅舅。”
昭武帝好胜心起,非要问个究竟,抱起小屁孩就往空中扔,然后稳稳接住,惹得孩子咯咯笑,“你说不说?快说,你喜欢舅舅,还是喜欢老伯伯?”
一一揪着昭武帝的墨发,仍旧咯咯笑不停,带着稚儿特有的清脆和天真,“我喜欢爹爹……”
昭武帝一滞,手顿在空中,悬空举着孩子。
须臾,他缓缓放下孩子,将其抱在腿上,柔声问,“你又没见过你爹爹,为什么喜欢爹爹?”
“见过,见过的。”一一那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闪着细碎如星辰的光芒,“爹爹好看,爹爹最好看。”
昭武帝看着一一那如玉的模样。说实话,孩子是长得很像岑鸢的样子,尤其鼻子和轮廓,都有几分相似。
只那双眼睛,更像他母亲。
此子得天独厚。
昭武帝的思绪由此飘向马球场上那个向宛国人挥杆的身影,当真是一杆挥出北翼人的尊严。又想起箭场之上,那人挽弓如月,箭破长空的英姿。
他沉默片刻,轻声道,“是啊,你爹爹……真好看。”
那人存在时,无论王侯将相,抑或皇子帝王,皆似不由自主垂首。
无论何等俊美风姿,在他面前,终究黯然失色。
即便是时云起、唐星河这等风华绝代的人物,亦难掩其辉光。
那人生来便是灼灼烈日,纵使隐没,炽耀不减。
昭武帝看着一一的眼睛问,“你在哪儿见过你爹爹?”
第951章 北翼最后一道屏障
一一听得昭武帝追问,只捂着小嘴咯咯笑。被问急了,便扭着身子往后退,“母亲不让往外讲,讲了会挨打,一一害怕。”
他说着还做了个打屁股的动作,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狡黠。
昭武帝若有所思,一把将孩子抱起往时安夏院里走去。
一一顿时心虚,把脸埋在舅舅颈窝里装睡,时不时偷瞄母亲的反应。
时安夏正在核对救灾粮数目,抬眼瞧见这一大一小,尤其是儿子那滴溜溜转的眼珠,鬼头鬼脑的样子,当即搁下毛笔,眼风朝着儿子一扫,“过来。又闯什么祸了?”
一一立刻揪住昭武帝的衣襟,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舅舅你看,母亲要打我了!”奶声奶气里满是委屈,嘴角还翘着,“舅舅护我!”
昭武帝护崽似的将孩子搂紧,“好好说话,吓着孩子了。”
话音未落,怀中小人儿已经“哇”地哭出声来,豆大的泪珠说掉就掉,瞬间浸湿了前襟。
时安夏:“……”
这小戏精,她连重话都还没说一句。
昭武帝正要哄,一一自己抽抽搭搭招了,“我说我喜欢爹爹,舅舅说我没见过爹爹,可我分明见过……我在母亲的内室里见过……”
小东西越说越委屈,突然打了个哭嗝,“爹爹好看,一一最喜欢爹爹……”
他年纪虽小,可说话早,尤其从早练到晚,如今是可以长句长句进行交流。
昭武帝尴尬无比,“皇妹,我就是随口一问。”
时安夏轻轻叹口气,朱唇微启,正欲将真相和盘托出,却听一一又抽抽搭搭哭着说,“母亲画的爹爹真好看……一一也要画得那么好看……”
昭武帝身形一滞:“……”
画?
时安夏指尖蓦地收紧:“……”
画!
昭武帝闹了个大红脸。但见年轻的帝王耳根倏地染上霞色,连告辞都说得磕绊,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出老远,心头仍突突直跳。他原想过,驸马会不会其实尚在人间。
毕竟那样惊才绝艳的人物,或许如猫一样有九条命也未可知。
又或许他死遁,以迷惑一些人。
至于迷惑谁,他不清楚。
毕竟这天寒地冻之时,皇妹坚持离京就显得十分突兀。
且两个小郡主身体又不算特别好。当初他千留万留,说把小郡主接宫里去精养,皇妹也不同意,坚持要带着孩子们到铁马城喝风受冻。
总之,昭武帝对此疑虑重重。
是夜,红烛高烧。
时安夏斜倚在软枕上,青丝如瀑散落。
她把今日这事跟岑鸢说了,“你儿子可真行,险些把你卖了。”她忽地支起身子,“你说,咱们向皇上坦白直说了吧?”
岑鸢正在系寝衣的丝绦,闻言手指一顿,“不可。”烛光在他眉宇间投下深浅不一的影,“你就……那么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