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凤女(1159)+番外
那些热血振臂高呼的“战战战”,似乎还在耳边呼啸。
“当时列国来战时,我们心头竟不怕,日日想着如何赢他们。”
“不知哪里来的底气,就觉得唐星河他们能赢。”
“当然能赢,我们有万千星河,我们有无畏少年啊。”
场上越来越热闹,早已不知为何坐在这里聚众陈情。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
满场学子齐声吟诵,声震九霄。就问当今学子,谁还不会背一首《少年说》?
时云起如鹤立鸡群般缓缓起身。只见他双手虚按,场中霎时鸦雀无声。
“诸君,”他广袖当风,清越的声音在暮色中回荡,“生逢明时,得遇圣主。吾辈何其有幸,生在这海晏河清的盛世。”
时云起修长的手指遥指宫阙方向,袖口金线绣制的云纹在夕阳下流转生辉,“明德帝在鼎盛之年禅位,是为北翼择选明君;今日太上皇忍痛请废天子,同样是为江山社稷谋之深远。有这般帝王执掌航向,我北翼这艘宝舶,又岂会偏离漕道?”
学子们听着时云起的一番话,个个心头热血澎湃,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神色,像是来宫门前赴了一场诗会,踏青赏景般惬意。
却是忽闻时大人话锋一转,温和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且安心回去读书,莫要再跟着胡闹。读书人贵在明理慎独,若只知人云亦云,与市井愚夫何异?更遑论被人当作刀使而不自知。”
一番话,说得众人面红耳赤。
暮色中时云起的身影如松挺拔,“天色向晚,诸君该散了。待东羽卫前来巡查,还望诸位配合指认那些煽动聚众陈情之人。”说罢双手交叠,郑重一揖,“此事关系重大,云起在此拜谢。”
众学子闻言,齐齐躬身还礼。青衫浮动间,但闻整齐划一的声音回荡在宫墙之下,“谨遵时大人教诲。”
一场风波无声无息消弭。
时安夏早已命人在夏时院备下薄酒清肴。琉璃盏中琥珀光浮动,这一局,他们又赢了。
时云起踏入院门时,身后还跟着三道挺拔的身影。
月光下,但见当年名动京城的“黄金三甲”联袂而来。
三人身着官袍立于庭院,月光倾泻而下,竟似重现了当年琼林宴的煌煌盛景。
按礼制,这夏时院本是闺阁重地,外男原不该擅入。可夏儿妹妹又岂是普通女子?
她一手撑起了云起书院,便算得上是他们的先生。
在他们备受质疑时,是时安夏鼓励他们,“安夏祝各位哥哥不被流言困扰,不惧风霜,迎风直上。”
他们就是这样一路不惧风霜,迎风直上,走到如今。
“妹妹可安好?”肖长乐黑了,长得比以前结实,目光更有神了。
他问完,便知自己问错了话。
驸马都战死了,妹妹又怎能安好?
想起驸马在他出京前,高举酒杯说,“敬状元郎,愿你从此天高海阔,做你想做的事,护你想护的人,走你想走的路。”
没想到,那一面即是永别。他再也见不到驸马了。
肖长乐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消失,转过身去,长袖掩面,泪流不止。
陆桑榆和顾柏年也知他想起了驸马,皆唏嘘感慨,红了眼眶。
时安夏一时也不好解释“驸马没死”,只得邀请众人入座,转了个话题,“听闻今日赵大人他们忙坏了,一个接一个的登闻鼓响起,得先安抚登记下,等太上皇来断案。”
说起这茬,顾柏年点头,“今日敲登闻鼓者不受杖刑。”
四大世家也因此怄出几口老血。
郭进东气不打一处来,“敲登闻鼓不受杖刑,那些个刁民竟然进京告我郭家侵占良田房产!这些人是怎么进的京?就这么巧?”
第1011章 四大世家已至绝境
是的,太巧了!
众人冷汗涔涔。
被告的,又何止郭家?
一连数日,朝堂从争论是否废天子,莫名转到了各种登闻鼓案件上来。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四大世家。
淮东秦家有人强抢民女,杀人夺妻;历年虚报疏浚费用,制造决口以骗取赈灾款。
云西桂家私占铁矿,锻造军械;虚报兵饷,豢养私兵;调换戍卒采矿,以私兵冒充官兵戍边,导致防线空虚。
广南林家算得上里面最爱惜羽毛的,表面上抹得挺干净,背地里却私设刑堂,偷铸劣钱。
四大世家的罪行一夕之间同时爆发于朝堂,这哪是巧合?分明是被人一网打尽的局!
答案昭然若揭。
太上皇早盯上四大世家,暗地里收集证据多时。就算没有唐楚君这件事,也是迟早要清算的。
密室中,桂四方拍案而起,“太上皇这是逼我们反!”
郭进东面色铁青。他从未想过谋逆。
他们郭家在苏北一带相当于土皇帝,富庶又有实权。苏北几个州都相当于郭家的封地,比那些空有爵位的王侯们更享富贵。
他们是有多想不通才要造反?
秦宏昌瘫坐椅上,汗流浃背,冷汗浸透锦袍。他的处境和想法,跟郭进东差不多。
林文松暗自咬牙,更是懊恼。他的真正目的,其实也只是想送一名嫡女入宫,重新成为新皇的左膀右臂。
三人齐齐望向桂四方,分明在说,我等从未想过谋反。
他们这三家如出一辙的想法,无非是想尽可能为家族谋利,让家族延续百年世家的特权和荣华富贵。
桂四方不装了,“如今的境况,不是你们要不要反。是太上皇逼我们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