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凤女(1173)+番外
茶烟袅袅模糊了时安夏的眉眼,唯见唇角一抹冷弧,细细道之,“你们大婚的合卺酒里本有毒……”
合卺酒里本有毒,吃下后,璃王夫妇倒在喜房内。
太上皇终舍不下这个儿子,会带着宫卫立刻出宫,
申院使直奔璃王府,说明毒性发作。
林妃哭晕在堂,璃王府里一片混乱。
“时逢御林军换防,这般天赐良机,他们怎会错过?”时安夏顺手拢了拢发鬓,淡淡道,“再等等,戌时三刻,我们回宫看戏。”
此地是南山行宫,离京不远。
“夏儿姐姐!”魏娉婷突然扒着屏风探出头来,发间珠翠已卸得干净,显出几分英气,“我能跟着去长长见识吗?”
时安夏轻笑着招了招手,待小姑娘走近,伸手替她理了理垂发,“自然要带你去见见世面。”指尖在少女腕间稍顿,“不过得换双鹿皮靴,宫砖上溅了血,绣鞋可不好走。”
魏娉婷霎时眸子晶亮,两颊飞起红霞,活像只嗅到猎物味道的小狐狸,“那我还得去换身爽利的打扮!”说罢拎起裙角又往内室跑,腰间禁步叮叮当当乱响,扯着嗓门喊,“等我,等我啊,很快的……”
璃王望着那道旋风般消失的绯色身影,茫然地眨了眨眼,“她以为是逛庙会呢,高兴成这样。”
时安夏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挑眉一笑,“她如今正是贪玩的年纪,你趁着在宫外的日子多宠着她些。否则等她长大了,你抓不住她的心,她就跑了……”
第1035章 逆贼当诛
萧玖并不担心魏娉婷跑掉,也没想过要俘获其芳心。
他觉得自己能说到做到,有朝一日将以亲王之礼相送,许她荣华,护她无忧。
这些承诺说过一遍就行了,没必要时刻挂在嘴上。他看着翩然雀跃的小姑娘,就觉得往后是要带着个孩子过日子了。
这样也好。他本就决定去铁马城替卖炭翁照看孩子,如今倒算是提前磨炼心性。
少年心中是有打算的,非心血来潮的冲动。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旋已久,每每午夜梦回,总会忆起从前做侍卫的岁月。
他心头忽然好生难过。
自己大婚,卖炭翁竟不在。
他垂下头,掩盖眸底涌起的红。
时安夏看在眼里,默然不语。
她多想告诉少年,人生时时暗藏惊喜,同样也处处是至暗时刻。
唯有堂堂正正走下去,保持赤子之心,禁得起诱惑,受得住煎熬,守得住底线,方能拨开云雾见月明。
世道浑浊,多少人走着走着就迷失了本心。可她相信,有些人天生就带着光,即便身处黑暗也不减其辉。
时安夏得承认,昭武帝把她和萧允德伤得很深。
几人从南山行宫出来时,夜色已深如浓墨。
马蹄踏碎一地月光,在官道上溅起细碎的银辉。
远处京城的轮廓隐于黑暗里,城门在火把映照下泛着血色。
马车还未驶近,就见城门外一匹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青石板上踏出两点火星。
骑在马背上的人,正是从碧霞关秘密调回来的马楚翼。他控着高头大马,纵身跃下,靠近时安夏的马车低声禀报。
须臾,随着他一声令下,“开城门——”
沉重的门轴发出悠长的呻吟。马车缓缓驶入时,檐角铁马在夜风中叮当作响,六角鎏金马灯齐齐晃动。
魏娉婷被城门内凝重的肃杀之气惊得一颤,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时安夏的衣袖,“夏儿姐姐,今晚会血流成河吗?”
“怕了?”
魏娉婷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怕。”
跟在时安夏身边,她是莫名安心的。
时安夏唇角浮起一抹浅笑,抬手替她拢了拢被夜风吹散的鬓发,“城门既已回到马将军手里,接下来,不过是关门打狗罢了。”
夜风掀起马车帘幔,仿佛能让人一眼看尽月光撕裂的烽烟。
远处传来整齐的甲胄碰撞声,马楚翼正在阴影中无声地打着手势。
火把蜿蜒,一直延伸入皇城。
第一支鸣镝已撕破夜空。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时安夏在心里默数着,十一,十二……整整十二支响箭在皇城上空炸开,箭尾红绸如血瀑垂落。
车轮更快地碾过御道金砖,几乎狂奔起来,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今晚的夜色格外浓重。
……
皇城内,金戈映火,铁马嘶风。
四大世家的联军如入无人之境,一路劈开九重宫门。十二支响箭炸开,如鲜血喷涌。
桂四方眯眼看着那些溃逃的禁军,心头莫名慌张起来。
就觉得禁军撤退时的阵型竟比进攻时还要齐整,倒像是演练过千百遍的诱敌之策。
“停!”他突然横刀勒马,刀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弧。
可惜已经晚了,他那声“停”被淹没在联军的厮杀声中。
郭进东带着郭家子弟早如饿狼般扑向内廷,连带着秦家林家的私兵也潮水般涌去。
“桂大人何故迟疑?”林文松拍马而来,面上沾沾自喜,说不出的意气风发,“璃王已死,太上皇已被林某捉拿。”
“当真?”桂四方还是将信将疑,“你亲手抓住的?人呢?”
林文松被质疑,老大个不高兴,“你还怀疑我的人不成?”
“那就不是你亲自动的手!”桂四方的心又是一沉。
“可我亲眼看见的!”林文松恼羞成怒,“做好你自己分内的事,少管我!”
桂四方:“……”
一拍马,往前去,懒得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