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凤女(1200)+番外
“哦,对了,听说宫里太上皇后和端安太后同赐十二套凤冠霞帔,每套都嵌着价值连城的东珠;太上皇更是把私库里的前朝字画都赏了出来,什么《御风图》、《崇市夜宴图》,那可都是无价之宝啊!传闻太上皇还在上朝的时候说,女儿嫁得风光,他这个父皇脸上也有面子。”
时成轩的脸色已是极为难看。父皇!他这个亲爹还没死呢!
他迁怒于常五,“为何你早不跟我说?你早说了,我也能有所准备。”
常五:“……”
你能准备啥心里没点数?咱主仆现在属于寄人篱下了好吗?
他腹诽归腹诽,表面还得恭敬回话,“公主下了令,说在您禁足期间,外间一切都不得让您知道。”
我也憋得很难受啊!
他想起来了,“公主还说,只要您不添乱,就是给了她最好的嫁妆。”
时成轩:“……”
所谓万箭穿心,估计就是他现在的感受。
主仆俩乘马车前往少主府,还没到街口,马车就过不去了。
简直人山人海,拥挤不堪。
常五一拍脑门,突然想起来,“爷,咱们得步行进去。”
“发生了什么事?”时成轩皱眉。
常五压低声音解释,“少主府门口不是有棵巨大的槐树吗?”
“怎么了?”时成轩不耐烦地摆手,“不就是棵老树吗?”
“哎呦我的爷,您可不知道。”常五神秘兮兮地凑近,“也不知是谁传出去的,说这棵树特别有灵性。能让人起死回生,能让穷困潦倒的享尽富贵荣华,能保佑读书人金榜题名,还能让多年无子的妇人怀上孩子,更能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时成轩嗤之以鼻,“胡说八道!“
话未说完,就见一队衣着华贵的官眷正虔诚地跪在树下。
为首的妇人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求公主保佑我儿明年高中。”
身后丫鬟正往树枝上系着红绸,那绸子上赫然绣着“状元及第”四个金字。
还有个病恹恹的公子被人搀扶着,颤巍巍地向着槐树磕头,求公主保佑身体康健。
但他们每一个念念有词的,不是求“树神保佑”,而是求“公主保佑”。
时成轩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番景象。
那棵他再熟悉不过的老槐树,如今枝桠上挂满了红绸金铃,树干上贴满了祈福的黄纸,树根处堆满了供品。在霞光中,整棵树都泛着诡异的金光。
祈福完毕的人群又涌向少主府门前,在朱漆大门两侧摆满了各式心意。
时成轩看得分明,有白发老妪颤巍巍地放下一只纸船和纸鹤,纸上密密麻麻写满“平安喜乐”的字样。
梳着总角的小童踮着脚,将五彩丝带编织的吉祥结系在门环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件由碎布拼成的“百家衣”,每一块补丁都绣着不同的姓氏,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色泽。
常五道,“爷,您看,其实东西都不值钱,可这心意却很珍贵。”
仿佛是为了应他这句话,朱漆大门缓缓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位极美艳的妇人,正是姚笙。
但见她朝人群郑重行了一礼,才示意身后侍女们动作。
那些训练有素的丫鬟们小心翼翼将每件物品拾起。老妪的纸船和纸鹤被收入檀木匣,孩童们的五彩丝带用锦帕包裹,那件百家衣更是被专门叠好放入描金箱笼。
总之各归各类,就像放置珍宝一般珍而重之。
“公主有令,”姚笙清越的声音格外清晰,“北翼百姓的嫁妆,一件不落全要带去梁国。公主说,这是百姓对她的心意,也是她的底气和安身立命的根本。”
时安夏带着沉甸甸的祝福从北翼京城出发,踏上新的征程。
就在她启程的当天,太上皇收到了一个沉重的消息:归政王萧治被洪水冲跑了。
第1047章 君子一诺五岳皆轻
梁国羽帝派遣的迎亲队伍声势浩大,足有千人之盛,旌旗猎猎,甲胄鲜明,已在京城外驻扎多时。
为首的将领手持御赐金节,身后精骑列阵,铁甲映着寒光;随行的礼官、内侍、宫女皆着华服,彰显羽帝对此次和亲的重视。
时安夏此番送亲的阵仗,比之梁国迎亲的千人之众,竟还要再胜三分。
送亲队伍绵延数里,文武两班各显气度。
武将以铁骑开道,玄甲森然,刀戟如林;文臣则率礼乐仪仗随行,青衫博带的鸿儒们高诵《凤鸣集》《天朝礼典》,声震云霄,尽显上国风华。
时安夏端坐鸾驾之中,听着车外朗朗之声,唇角微扬。
此举不单是儿女情长,为她和亲排面,更是在为两国造势。强强联手,声震列国,再无人敢来犯。
太上皇与太上皇后,文暄帝及小皇后齐齐送至三十里外的长亭。
至此,文暄帝和小皇后的傀儡任务就算完成了。二人悄然换了衣裳,隐入了送亲队伍。
时安夏扶着鸾驾的金玉阑干缓缓而下,十二幅的蹙金绣凤裙裾铺展如云。
蓝天白云,绿草如茵。
礼乐一直未停。
萧允德扶着唐楚君也从圣驾里下来。
唐楚君早已不顾礼制奔上前来,一把将女儿搂入怀中,“我的夏儿……”
声音碎在风里,染着胭脂的泪珠滚落在时安夏的翟衣上,将金线绣的牡丹晕开一片深色。
她颤抖的手抚过女儿的发鬓,哭红了眼睛。
经此一别,不知何时能见。
这个女儿,是她的守护神啊。
“母亲,您该为我欢喜才是。”时安夏唇角染起了一抹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