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凤女(1216)+番外
唐星河不吭声。
文暄帝又道,“西梁人才济济,你今天瞧见那轻舟七子了吗?一个个长得那叫一个人模狗样。我都问过了,他们里面有四个都还没成亲,虚位以待。你想,你细想……”
唐星河刚好了一点的脸色,又黑了。
马楚阳凑了个脑袋过来,“你们在说什么?刚才皇上您念的那个,肯定不是我哥写的,对不对?嘻嘻,绝对是写给小红鹊的,我看看。”
他伸手去抢唐星河的莲花灯,没抢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难道我身手还不如一个……皇上?”
文暄帝不高兴了,“朕身手难道很差?”
马楚阳心儿一抖,“末将……不是那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文暄帝负手而立,一副十分威严的样子。只是这威严维持不住片刻便崩了,嘿嘿咧嘴一笑,“唐星河让我的!”
马楚阳气得直跳,“哥你让他,都不肯让让我?”
文暄帝哈哈大笑,第三次感受到当皇帝的快乐,声音极低,“朕在唐将军心目中,已经大是不同。马将军,你要正视现实。”
马楚阳:“……”
磨牙,拳头握紧,好想揍人啊!可不敢打,这是多么憋屈的事。
文暄帝笑弯了腰。
就觉得其实长期当个傀儡也不是不行。
你看,皇后有了,还是个满腹经纶的小可爱。除此之外,他的小皇后更是皇姐最喜欢的妹妹。光这层关系,他就能高兴很久。
另外,能以年为单位待在卖炭翁身边,那小日子想想就欢喜。
再瞧瞧这些英俊热血的儿郎,全是他的子民……啊哈,真正的人生赢家,一代帝王活成他这个样子,那也不知道是上辈子烧了多少高香。
哼!也不知是哪个破术士给他算命,说他命不好,早夭!
呸,我可是万岁万岁万万岁,万寿无疆的那种!
君臣勾着肩,搭着背,高高兴兴放河灯去。
没过多久,黄万千带着一帮北翼文人行来,一下子把望石滩都快填满了。
紧接着,梁国的文士们也不甘示弱,吴贤文和王易领着那七位诵诗郎踏月而至,衣袂翻飞间带着墨香。
他们身后,还有一些当朝的武将。
君臣、旧友互相见过礼。场面十分热烈。
“这倒热闹。”岑鸢接过随侍递来的湿帕,擦干指尖的墨迹,微微展颜一笑,“今夜不论君臣,只谈风月。也不论北翼还是西梁,说起来,多少年前,咱们祖上都是一家。”
黄万千捋着雪白长须,声音虽沙哑却字字铿锵,“老朽活了近百岁,见过无数才华横溢之人。但如羽帝这般胸襟气度的,当真是朗朗乾坤第一人。”
吴贤文和王易听闻北翼文宗如此评价他们的羽帝,心情十分激动。
就跟自家孩子生得出众,得了赞美一般。
“黄老夫子过誉了。”羽帝微微欠身,月光在他英俊无匹的脸上流淌。
他如数家珍,将黄家百年清流在北翼独一无二的地位和成就细细道来。
西梁文人们不自觉地整了整衣冠,肃然起敬。
黄万千仰头望星空,觉得此生圆满。
很快,两国人在谈笑声中渐渐熟络起来。
有北翼武士跟梁国侍卫比划摔跤招式,响起阵阵喝彩。
几个诵诗郎围着黄家弟子讨教碑帖鉴定,其间少不得要提起北翼的国书字体。
“你们梁国有福啊,我们先生乃‘和书字体’第一人,如今成了你们的皇后。”
梁国人这才知皇后虽然年纪不大,却是个极有才华之人。
此时,河中央漂着的莲花灯越来越多,竟在湍流处自然分作两股,又在下游重新汇合,像两条终于交融的星河。
岑鸢沉眸间,对阴影处比了个手势。
两名青羽卫立即现身,腰间软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岑鸢低头吩咐,“注意加强戒备。再调两队精卫沿岸布防。凡有异动者,不必示警,格杀勿论。”
二人领命而去。
北茴指挥着人开酒坛,燃篝火,众人围坐成数堆。
大家畅所欲言。
岑鸢和时安夏一人抱着一个女儿席地而坐,面前趴着夜宝儿。旁边是文暄帝夫妇,两人带着一一。
“都坐,不要拘礼。”岑鸢招呼众人坐下。
这个圈围得尤其大。
众人谈天说地。梁国轻舟七子之一的江既白忽然问,“你们做过最离奇的梦是什么?”
第1051章 做梦是门技术活儿
若非帝王一句“今夜不论君臣,只谈风月”打破了森严的礼制;若非帝后也席地而坐,衣袂委地,与人推心置腹如同故交;
若非那夜月色太美,清辉流转间恍若琼浆入喉,让人不饮自醉,江既白断不会失了分寸,竟将一个荒诞不经的梦当作谈资倾吐而出。
在他问出“最离奇的梦”时,时安夏和岑鸢的眼神一触即分。
岑鸢饶有兴致地问,“那你最离奇的梦是什么?”
江既白却扭捏了一下,似被困扰。
岑鸢道,“今日之言,权作笑谈。风一吹,就散了。”
众人便知,帝王的意思是,今夜可畅所欲言,却不得外传。
江既白斟酌措辞,“微臣老早就做过一梦,梦到恒帝未亡,羽帝登基。”
这马后炮!大有拍马屁之嫌。
可了解江既白为人的都知,此子最是一根筋,断说不出这类恶心的奉承之言。
岑鸢和时安夏不动声色,心头却是齐齐一凛。
岑鸢笑问,“卿姓甚名谁,现居何职?”
江既白忙从地上站起身,向着帝后作了一揖,“微臣江既白,字未晞,任职翰林院修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