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凤女(1234)+番外
小太子在母腹时便得天地精华滋养,而二二三三胎力不足。若非卓祺然以奇术相救,几难保全。
长到现在便成了小太子比实际年纪看起来要大上几岁,而他两个妹妹又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要小好几岁。
一旦血脉有瑕,则东宫之位必遭物议。届时御史台自当风闻奏事,群起弹劾,此乃言官本分。
当此之际,朝臣以卫道之名,请废储甚至废后另立都算好的。
若奸佞之徒以“清君侧”为名蛊惑群臣,以“匡扶正统”为由动摇国本,则庙堂必生巨变。
时安夏将其中利害细细剖陈,“夫君,眼下最棘手的是,能证实这三个孩子身世的证人,皆是北翼人士。梁国朝野难免要疑心,这是北翼设下的局,众人串供作伪。”
岑鸢其实在谣言渐盛时已经注意到了异常动向,只是没想到这件事发展得如此迅猛。
他眸色骤沉,眼底杀意大盛,“既然有人活得不耐烦,那就送他们一程。”
朕的妻儿,妄议者死!
他转身出殿,玄色龙袍翻涌间,周身戾气几乎要凝若实质,所过之处连宫灯都倏然暗了几分。
时安夏倚着朱漆雕花殿门,凝望着那道挺拔如松的背影,忽轻唤一声,“夫君……”
岑鸢足下一滞,衣袂带起一阵凉风。刚转过身,便见他的皇后提着裙裾疾奔而来。
廊下宫灯将她鬓间步摇晃碎成星河,绣鞋踏过青玉砖,分明无声,却似每一步都撞在他的心尖上。
他下意识展开双臂,广袖在月色下如垂天之云。
她眼眶泛红,投入他的怀抱,声音少有的脆弱,“夫君,我当年是不是做错了?”
年少的她,是多么任性啊。
就为了执着证明即使中了祝由术,她也有能力爱他,同时为了还他前世的情,偿他前世的苦,便一意孤行,卯足了劲儿要为他生孩子。
因为以她在感情上温吞茫然的性子,根本不知道要如何来表达对岑鸢的喜欢。
岑鸢曾经那么坚决一定要等到她满了十八岁才肯行周公之礼。
是她一次又一次努力诱他!
红烛映照,罗裳轻解,软语情浓。
他本就爱极了她,如何能扛得住?
他沦陷在她的温柔乡,沉溺在那芙蓉帐暖中。然避子一事,却是岑鸢最后的坚持。
他想尽办法,命人特制了羊肠薄鞘,又向申思远求了避子汤方,甚至每逢她易受孕之时,刻意晚归。
他总在情浓时克制抽身,又在案头备好太医院特制的汤药。
或者即便情动至极,他也定要取出那浸了药液的羊肠薄鞘,方肯与她欢好。
时安夏一意孤行,悄悄怀了岑鸢的骨肉。及至临盆之际独受那撕心裂肺之痛,亦咬碎银牙不敢言悔。
而今却见孩子们因她一时任性,平白遭人非议指点。思及此,她只觉心如刀绞,懊悔之意如潮水般阵阵袭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岑鸢轻轻抱着她,低头在她发顶压下一吻,“夏儿,谢谢你给我生了三个可爱的孩子。”
这一年,因小太子一句无心之言,朝堂暗流骤起,市井流言四散,终酿成震惊天下的“承羽之劫”。
史载此劫牵连三品以上官员二十七人,六部为之一空,连朱雀大街上都飘了半月血绸。
岑鸢正是借着这场劫变,以霹雳手段收诸将兵符,平四方烽烟。
而年方十二的小太子,竟于乱军之中横枪立马,银甲染血。
城楼上的守军至今仍传颂,那日少年太子一箭射落叛军大纛时,破晓的晨光正落在他崩裂的鎏金护臂上。
他如有神助!
不,他自己就是天神下凡!
民间渐有传言纷起,皆道太子公主降世那夜,三更时分忽有赤光贯紫微。更奇的是那本该七月结果的石榴树,竟在寒冬腊月里结出十二颗血玉般的果子,排成了北斗状!
梁国风向突变,满朝朱紫一片和气。
“凤女诞育的麟儿,生来便带紫气缠身。”
“凤血所哺的孩儿,他日必应‘日月丽天’之谶。”
小太子凯旋还朝,初掌监国之位。
少年端坐龙椅之侧,虽身形未足,眉间的霜色却三分杀伐未消,七分威仪天成。
及至散朝时分,钦天监正便疾步奔入,玉笏拿反了也浑然不觉,“报……紫微帝星旁竟新现一颗辅星,其光灼灼,恰与太子殿下今日带的赤玉冠交相辉映……”
众臣心知肚明,谁的马屁都不及钦天监来得名正言顺。
第1077章 夫君想要个怎样的人做女婿
钦天监自然知道百官如何看待这件事,甚至众人都怀疑太子公主降世“赤光贯紫微”和“寒冬腊月石榴结子”的奇观是他们传入坊间。
可他们冤枉。
那些传闻当真跟他们钦天监一点关系都没有。
今日皇上的确暗示钦天监应该有所作为,但“紫微帝星旁新现辅星”的说法,是真真切切的,他们向来敬业守规,绝不可能胡说啊。
如果一定要说他们拍了什么马屁,也无非是那句“与太子殿下今日戴的赤玉冠交相辉映”。
这不是情势所需嘛。
小太子也忽然醍醐灌顶。
什么有嘴,吞尽天下兴亡事?
是史官的笔!
这些年来,他思来想去,到处问人。可无人告诉他。
所有人都跟他说,“等你长大了,慢慢就能体会。”
甚至他的亲舅舅时云起跟他说,只要他有一天明白“什么有嘴吞尽天下兴亡事”,其他的所有问题都不重要。
小太子下朝后没直接走,而是与百官沐浴在殿前广场的阳光下,论及田赋水利及民生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