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凤女(707)+番外
寂元大师也不阻止众人的好奇心,待他们一个一个看完后,又让红颜再去看了一次,“看到什么了?”
这一次,红颜也摇摇头,“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可是……”
寂元大师温声解释,“许是施主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内心恐惧无限放大,以至于梦境与现实交织,难以分辨。梦境乃心中之影,反映了施主内心深处的忧虑与不安。世间万物,唯心所现,唯识所变。若施主能放下执念,清净本心,那些恐怖的梦境自会逐渐消散,心灵得以安宁。”
红颜显然并未被说服,问时安夏,“夏儿姐姐,您也什么都看不到么?”
时安夏摇头,“看不到。”
“哦。”红颜不死心,又凑到井口看了几眼,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只得点点头,“大师说得对,或许我都分不清了。”
时安夏替她擦了擦眼角,“爱哭包,早告诉你了,梦是反的,你整天害怕什么?”
红颜想了想,是呀,温姨娘都死了,谁会推她下井?
嫡母和姐姐全死了,她却活得好好的,跟梦完全相反啊。
刹那间红颜破涕为笑,“对对对,梦是反的,梦是反的。”
明德帝深邃的目光落在时安夏和岑鸢身上,原来世上说,梦是反的,是这个意思。
有人提前解决了障碍,梦才会是反的……他的人生也是如此,无人护佑他,便是死路一条。
吃完斋饭,时安夏向僧人要了几间禅房。
她道,“我和驸马要在报国寺多住两日,就不随父皇您一起下山了。”
明德帝想了想,“朕也想在报国寺住一晚,明日再走。”
时安夏眼皮一跳,“父皇……还是早些回宫吧?那么多大事等着您处理呢。您是一国之君,哪有这个闲功夫住在宫外?”
您快些走,我母亲明日就要来了啊!
明德帝深深看了一眼时安夏,又看了一眼岑鸢,没回话,只负手冷哼了一声,吩咐下去,“备禅房。”
时安夏看着明德帝进入禅房的孤独身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回到禅房,她问岑鸢,“你说,我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了?我觉得父皇被伤着了。”
岑鸢答非所问,“其实明德帝挺可怜的。”
第508章 一个情字最断人肠
时安夏同样觉得明德帝挺可怜,尤其刚才看到他孤单的身影。
其实上一世明德帝也总是独来独往,鲜少让嫔妃伴驾。但再可怜,她还是不希望母亲进宫去过等人垂怜的日子。
母亲现在多快乐啊!每日与阿娘一起写文画画,赏花听曲,与三五个密友焚香饮茶,想去看看儿子和儿媳妇,几步路就到了。
若是进了深宫,想见一面,虽说现在谈不上多难吧,但总不是那么方便。毕竟宫里规矩多如牛毛,身不由己。
时安夏上辈子最讨厌的四个字便是“身不由己”,是因为知道深宫的苦,才不想让母亲走这条路。
这会子是昼寝时刻,岑鸢也回了自己的禅房歇息。
时安夏在硬邦邦的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齐公公在外头跟北茴小声说话。
时安夏拉开门的时候,正好听见北茴说,“干爹,您这就要回宫了啊?不是说明日再回吗?”
时安夏诧异地问,“齐公公,我父皇现在要回宫?”
齐公公笑着点头,“主子事务繁忙,哪里真能在外歇着呢?等回去,折奏都要堆成山了。”
时安夏说不清为什么,匆匆扔下一句“我去见见父皇”,就朝明德帝奔去。
禅房门是开着的,明德帝穿戴整齐,手里拿着毛笔,桌案上摆着一把摊开的折扇。
折扇上墨汁未干,似乎是明德帝又画了一把。
见时安夏来了,明德帝下意识将折扇往里挪了一下。但墨汁未干,又不便收扇,场面还挺尴尬。
尽管如此,时安夏倒着都把折扇隐在云雾里的两人看清楚了。
一个男子站在这头,一个女子站在那头,两两相望。
这小心思!
时安夏敛眉行了礼,才问道,“父皇,听说您要回宫?”
明德帝将毛笔放在笔搁上,抬起头,声音沉了几分,“朕知道你爱护母亲心切,请你相信朕,朕……不会伤害你母亲。”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了几分伤感,“朕也不希望她郁郁而终。”
时安夏闻言心咚的一跳,“父皇您……”
明德帝不欲多谈,“放心,总之朕不会主动招惹你母亲。可……”
他想说,如果有缘分呢?
随即又自嘲地笑了。所谓的缘分,也不过是自己弯来绕去找上门的吧。
时安夏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就那么看着明德帝用水洗了手,待折扇墨汁一干,便收了起来。
她将明德帝等人送到报国寺门口,心中五味杂陈,目送那高大的身影渐渐往阶下走去。
报国寺的钟声悠悠响起,每一声都像是要将她的心撞出一个缺口来。
时安夏忽然冲口而出,“父皇!”
明德帝扭过头,从阶下仰望这个女儿。
斑驳阳光洒在她身上,长发随风轻轻飘扬。几缕发丝顽皮拂过她白皙的脸颊,为她平添了几分少女独有的俏皮。
他就觉得,这个女儿其实是最像他的。
那双眼眸深邃而明亮,“父皇,儿臣答应您,不阻止,但儿臣也不会帮忙。所以,您不用因为儿臣的话急着回宫。”
明德帝一愣,随即嘴角一抹笑意漾开,手中折扇轻敲了一下手心,“朕宫里事多,政务繁忙,可不是因为你让朕回宫,朕就回宫!哪有女儿管起父亲的事来了!行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