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凤女(755)+番外
那是她和楚君姐姐之间才知道的秘密,她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嘴严。
服侍丈夫躺下时,于素君的视线掠过丈夫的颈项,发现项窝偏左一点的地方,叶形胎记依然很明显。
楚君姐姐说,那个人的叶形胎记是红色的,在颈窝正中。
但楚君姐姐不肯说那人是谁,无论她怎么求怎么追问,人家就是不肯说出来。
唉,这终究是与她生分了啊!于素君忧愁地想着,等夏儿醒来后,楚君姐姐心情好了,没准就愿意说了呢?
菩萨保佑,希望夏儿早日醒转。
事实上,时安夏若是再醒不过来,就要进行鼻饲喂养维持身体所需养分了。
就这个问题,少主府今日来了好几个太医,包括安国夫人梁雁冰在内,都在此讨论后续要如何维持时安夏的生命体征。
因为时安夏已经昏迷了十日之久,越来越让人心慌,连岑鸢都坐不住了。
岑鸢此时不知道多怀念现代精致高效的医学设备,可现在只能一筹莫展。
梁雁冰不同意用鼻饲的方法。这个方法太危险了,稍不注意就会引发窒息。
太医们各持己见,没有结论。
梁雁冰道,“其实公主这情况还有些不同,她似乎体质与普通人有异。常人若十天未进食,早出问题了。你们看她脸色如常,脉相平稳,除了醒不过来不吃不喝外,根本没有任何异样。如此,又何必增加她身体的负担?”
太医甲道,“等身体真的出现异样,就救不回来了。”
太医乙道,“我同意,如果等身体真出问题的时候再来想办法,恐怕连鼻饲都无法进行了。”
众人又陷入了无休止的讨论。
梁雁冰道,“对了,我们可以结合一些温和的草药,比如山药、红枣,既能补气养血,又易于消化吸收。再加上一些米汤作为基础,既保证了营养,又不会过于刺激肠胃。”
“如果喂得进去还说什么?不是喂不进去吗?”
岑鸢忽然出声,“按安国夫人说的做吧,先试试能不能喂进去。”
他曾经受过鼻饲的苦,知那滋味难受。一想到这苦要在小姑娘身上经一遍,他就受不了。
太医们闻言,也只得默默走了。
唯梁雁冰留下来,在桌上铺开纸张,开始书写初步配方和喂食计划。
经过几日忙碌,又有申太医的从旁协助,梁雁冰制作出了一种色泽温润、香气扑鼻的草药流食。
哪怕一碗能喂进去一点,都是进步。
第851章 一个个正得发邪
为了每日给时安夏喂进去那么一点流食,众人费了无数心力。
北茴等人知时安夏爱干净,也每日都给她擦身。
隔三岔五,唐楚君亲自领着北茴几人一起给女儿沐浴,把她收拾得香喷喷,水灵灵的。
除了没醒,看起来真就是和醒了无异。
但终究,没醒就是没醒。及笄都过了,眼看已进入冬季,时安夏还是没醒。
这日,唐楚君让钟嬷嬷把岑鸢叫到了余生阁的正厅。
岑鸢抬腿跨进屋,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他倒不惊慌,因为他刚从时安夏身边过来。
只要不是时安夏出事,于他而言就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唐楚君找他,除了关于时安夏,还能有什么别的事?
他站在岳母大人面前,恭恭敬敬行了礼,“小婿给母亲请安。”
“鸢儿你坐。”唐楚君轻声道。
岑鸢站得笔直,“母亲您说,我站着就行。”
唐楚君抬眸,仰望着他,想起第一次谈成亲的意向,也是这样。
她那时嫌他站着,像一座巍山怼在面前,便道,“还是坐吧,你太高了,我看着头疼。”
岑鸢似乎也想起了这句话,顿了一下,还是坐到了唐楚君下首,“母亲可是对小婿有什么不满?”
唐楚君一听这话,立时红了眼眶,挥了挥手,哽道,“母亲对你是一万个满意。”
“那您直说。”岑鸢垂着眉眼。其实他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了,“母亲是希望小婿离开夏儿?”
唐楚君见岑鸢一下就猜到了,眼泪滑下,拿帕子擦了擦,“鸢儿,你的大好人生才刚开始。夏儿如今这个模样,叫你这般整日围着她转,对你实在不公平。听说你刚辞去北宣部尚书一职……”
岑鸢明白了,原来是辞官让唐楚君内疚了。
他默了默才道,“母亲误会了,尚书一职迟早都要辞去的,跟夏儿无关。”
唐楚君却不信,就觉得女婿为这个家做出的牺牲实在太大了,“鸢儿,你这年纪正是人生最好的时候,你的路还长……”
“母亲,我的路,就是夏儿的路。路上缺了谁,都不完整。她不过是暂时醒不过来,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这次只是时间久一点而已。母亲,不要灰心,我辞官回家陪着她,是我心甘情愿的。”
唐楚君还要说什么,张了张口,便说不出来了。再让女婿离开女儿,反倒像是她故意要拆散一对苦命鸳鸯似的。
她叹口气,“总之,你哪日若有什么想法,别为难,只管跟母亲说。母亲不会怪你。”
岑鸢也不辩解,更不发誓,只淡淡一个字,“好。”
再多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时间可证心意。
他起身告退,“母亲,那我走了。我正在给夏儿读报,她还等着我呢。”
唐楚君点点头,望着女婿高大挺拔的背影,忍不住心头一阵酸涩。
她很害怕女儿就此长睡不醒。
所谓久病床前还无孝子呢,更何况是少年夫妻。情谊再深,也经不得如此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