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凤女(878)+番外
北茴不乐意,“夫人,您身边总得有个侍候的人啊。我不回去,我就要跟着您。”
时安夏瞧她一脸坚决,无奈道,“长安郡城会很苦。”
北茴扶着时安夏走着,“您都能吃下的苦,我怎就吃不得?”
几人深一脚浅一脚走路赶到长安郡城郊外的空地时,那里炊烟袅袅,人声鼎沸。
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哭声。
但烟火气十足,充满了生机,和卷宗上所记载“长安郡城一片死气”已大是不同。
有官员上前向公主驸马报告灾情,长安郡城依旧有小半屋舍倒塌,但与记载上“十万计”相比,已经很好很好了。
工部功不可没。
官员道,“附近村堡移位,地裂成渠。有的村子直接落入地裂中,消失了。”
当然,随之消失的还有鸡鸭牛羊猪狗猫,以及人。
时安夏翻着官员记录的册子,“这些村落有安排人去负责引导吗?”
“有。”官员如实禀报,“听劝的村民如今也被安置在这片空地上了。可有的不听劝,强制把他们带出来,他们还玩各种心机,藏在床下或者地窖里,躲过我们的搜查。”
时安夏叹息一声,“行了,你们尽力了。辛苦!”
“卑职分内之事,不辛苦。”官员欲言又止,“那个……”
时安夏的心陡然一沉,“我的夜宝儿怎么了?”
第751章 谁会在意一只畜生的性命
据这位杨大人说,夜宝儿在搜救中受了很严重的伤,命在旦夕。
时安夏顾不得满身狼狈,和岑鸢匆匆跟随杨大人进到一个帐篷时,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她看见鲜血染红了床榻,夜宝儿歪倒在血泊中,闭着眼睛,生气全无。
时安夏的心猛地一沉,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那只平日行走如风,总爱跟在她身后的狗狗,此刻安静地躺在那里,周围是触目惊心的红。
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落下,哽声唤它,“夜宝儿……”
北茴见到眼前情景,也没稳住,霎时哭出声来,“夜宝儿,你怎么伤得这么重啊。”
许是听到熟悉的呼唤声,许是夜宝儿本就撑着一口气在等主人的到来,费力摇了一下尾巴就摇不动了。
夜宝儿失血过多,累得连眼皮都无法掀开。可它终于等到了想见的人,嘴角还是轻轻抽动了一下。
它是想对主人笑的。
尤其它的女主人最喜欢揉着它的狗脸说,“呀,我家夜宝儿会笑呢。”
它如今没力气笑了。它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一点流失。
早在地震发生前三个时辰,各级官员就开始敲锣打鼓让百姓有序撤往郊外空地。
尔后驻军又进行了排查,但总有些人使技躲着不出,最后被倒塌的房屋掩埋在废墟里。
从地震停止后,官员们按照驸马早前的交代,带着夜宝儿等犬只重返长安郡城进行搜救查漏。
余震不断,救援不易,可夜宝儿一口气救出了五个人。
其中有三个是一家的,一个老人,带两个孩子。他们均躲在地窖里,地震时,房屋垮塌,将他们埋于一片废墟。
这几个人,完全是夜宝儿用爪子从泥土里刨出来的,因为人根本进不去。
另外,它还救了两只掉进河里的猫和一只被压在废墟下不能动弹的奶狗。
在杨大人冗长又抓不住重点的叙述下,时安夏心疼地看着夜宝儿血糊糊的前爪,忍不住泪水悄然滑落。
她伸手摸它的头,又握着它满是泥土和鲜血的爪子,泣不成声。
杨大人说,夜宝儿是在救第六个人时受的伤……
岑鸢忽然沉声打断,“这是刀伤,或者是匕首划破的伤。”
时安夏凝目一看,从岑鸢手指轻轻拨开的狗毛里,看到了从耳朵直拉下的伤口,长长的一条。
伤口创面十分整齐。伤口的深度和角度,说明攻击者是从一个相对较低的位置出手。
如果是意外造成的伤害,比如被倒塌的房梁或掉落的尖石所伤,伤口的走向和深度通常会有所不同。
兽医手忙脚乱,也看着夜宝儿被血污覆盖的伤处,“对,驸马说得对。”
由于尘土鲜血糊了满身,凝在狗毛上,便把那道长长的伤口遮掩起来,连兽医一时半会都无从辨认。
时安夏看着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心疼得手指都有些麻木。
她紧抿着唇,双手不自觉握紧成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眼与岑鸢对视一眼,“我先救夜宝,你查它受伤原因。”
岑鸢目色阴沉地转身出了帐篷。
帐篷里,时安夏皱着眉头,“城内还有其他兽医吗?”
她就算不懂医,也看出这兽医比较外行,根本治不了夜宝儿这么重的伤。
兽医知自己被嫌弃了,呐呐道,“没,没了!”
就连他也不单纯是兽医,平时连人带兽都一起看的。换句话说,小毛小病,只要不治死,拖都能拖好。
厉害的大夫都在救人治伤,只有他这个半桶水,才被安排来给狗看伤。
这还是因着夜宝儿是公主的犬,若是普通狗受伤了,估计也就晾那了。
毕竟在官员们眼里,狗命没有人命值钱。谁会在这种时候在意一只畜生的性命?
就连人命也分了很多种,达官贵人被地震惊吓了,拍拍胸口说心悸,大夫们得重点照看。
然后是有钱的富绅商贾,摔了跌了磕破了皮儿都是大事儿。这一类是仅次于达官贵人的重点照看对象。
至于普通百姓,只要不死,都不是事儿。排着队等大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