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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珰(70)

作者:冻感超人 阅读记录

“是。”

长龄望了床上的卿云一眼,后退出殿。

李照擦了卿云面上的汗,又以手背贴了卿云的脸,卿云面上是烫的,李照收回手,殿内只他和卿云二人,目中心疼终于是不加掩饰地流露了出来,见卿云神情难受,便又攥住了他的手。

是谁竟胆敢在东宫下此毒手?!

李照神色阴鸷,攥着卿云的手不自觉地用劲,床上传来一声呻吟,李照立即俯身过去,“卿云?”

卿云悠悠睁开了眼,见到李照眼中尚未散去的焦急心疼,眼中立即盈满了泪,“殿下……”

卿云未醒时,李照恨不能他立刻就醒,卿云醒了,李照反倒柔声安慰:“好了,先别说话,张太医已经开药去了,别怕,没事,睡吧。”

卿云双目含泪摇头,“殿下,”他嗓子本就沙哑,方才吐了两回,更是声声难当,“是谁要害殿下……”

李照眉头紧锁,柔声哄道:“放心,孤会查出来的,你无须忧心,只管养好自己的身子,明白吗?”

卿云仍是摇头,神色凄楚道:“膳房从来稳妥,殿下的膳食也都皆试过毒之后才能端上桌,怎会如此?”

宫里头膳房管理严苛,工序繁琐,且每一环都有专人记档管理,若是出了差池,谁也跑不了。

“你放心,”李照轻声道,“孤一定会将下毒之人揪出来,治他死罪。”

卿云手掌微颤,“试毒太监可安好?”

李照道:“并无异样。”

卿云眉峰轻蹙,眉间那颗红痣年岁渐长后愈发鲜明,他回握住李照的手,“殿下,莫不是那粥上桌之后有人动的手脚?”

早膳上桌之后,动过那粥的,除了卿云,便是长龄了。

李照紧蹙的眉头一瞬拧得更紧,他凝视着卿云,“你的意思是……”

卿云重重咳了两声,奋力抬起身弯腰似又想吐,李照不假思索地拿帕去接。

卿云吐了两口黄水在李照掌心,李照一手轻拍卿云的背,回头大声道:“叫张太医过来!”

太医重又返回看诊,李照退出了殿,一旁太监连忙端了水盆过来替李照净手。

李照手浸在温水之中,沉思了一会儿之后,面上神情逐渐淡了,问道:“长龄呢?”

“长龄公公正在永康殿押审一干人等。”

“让他过来。”

“是。”

李照擦了手,去正殿书房坐下,神色之中晦暗莫名。

长龄得召后前来拜见,行礼之后便听李照道:“那帮人如何说辞?”

长龄低头恭谨道:“膳房之人皆口称冤枉,奴才正在细细地察看记档,探查其中是否有疏漏之处。”

“若其中并无疏漏呢?”李照淡淡道。

长龄立即下跪道:“奴才无能,请殿下责罚。”

“你无能?”李照道,“这原不是你该管的事,怎能怪到你头上?”

“今日是奴才伺候,偏出了岔子,都是奴才的罪过,”长龄磕了个头,“请殿下降罪。”

李照俯视着下方长龄蜷成一团的恭敬身影,他低低道:“长龄,孤一直记得,那时你拼死护着孤,孤毫发无伤,你的腿却废了。”

长龄头低得愈下,“奴才保护主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一条腿能换殿下平安,实在算不得什么。”

李照摇头,“追杀我的不正也是奴才?”

长龄道:“他们不是殿下您的奴才,也是为了自个儿主子尽忠。”

“不错,各为其主罢了,故而从那日起,孤便在心中将你视为心腹,孤宁愿永不疑你。”

长龄抬起脸,双眼已红肿了,“殿下!”

“孤真的很失望。”

李照面容平静,双眼中却射出极冷的寒芒,“失望至极。”

殿内,卿云倚着软枕正在喝药,见李照入殿,忙挣扎着要起身行礼,李照上前扶住他,又从小太监手里接过药碗,挥手让那小太监下去。

“好些了吗?”李照温声道。

卿云轻轻点头,“好些了。”

李照一手拿着药碗,一手拿了羹匙,轻轻搅了两下,舀起一勺吹了吹递过去,“这药是补气血的,苦不苦?”

“不苦,”卿云一面说一面抿了那口药,“是甜的。”

李照道:“孤知道你一向怕苦,便让张太医多加了些红枣,”他放下羹匙,抬眼望向卿云,“孤方才审了长龄,他却不肯认。”

“审长龄?”

卿云假作诧异,“殿下为何审长龄?”

“你说得不错,膳房滴水不漏,根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试膳的小太监,张太医也都一一把脉查探,全都无事,那便只有侍膳的才能动手脚了,”李照眉头微蹙,神色之中流露出隐痛,“除了长龄,不作他人想。”

卿云心头怦怦乱跳,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他用毒时极为小心谨慎,只不过在袖子上提前浸了毒汁,在粥里浅浅一泡,那硕鼠既都能活,那么他也能活,果然只不过是稍加腹痛,所伤不重,此时也只是假装虚弱。

“可是长龄公公他为何……”

卿云面露凄色,“殿下您着实待他不薄啊。”

李照道:“你与他常居一处,可觉察出什么异样来?”

“异样……”

卿云神色思索,“若说异样……去年有一日,我回到院中时,见长龄在屋里头揣了好几个金锭子,”他试探地望向李照,见李照神色审慎,便知李照还是信长龄,便缓缓道:“……似是进宫去了。”

李照道:“孤知道,他进宫去内侍省办事。”

卿云道:“他去做什么,我便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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