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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终将死于太阳(14)+番外

作者:今昔逢云有雨 阅读记录

圜狱修在地底下,受冷是常事。闻霄自小就没见过什么寒气,十分怕冷,在圜狱里挨饿受冻是没人管也没人问的。

她看着祝煜,心里莫名其妙涌上一股暖意。

祝煜被她看得浑身难受,一转头对上她那双眼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挺清澈的一双眼睛,挂在她有点肉的脸上十分合宜。

不敢想象有这样一张娃娃脸的人,是个整天浸泡在书海墨臭里的人。

祝煜忍不住想她穿官服是什么模样,书写时候是什么模样。总归不是眼前这破烂模样。

“你,你看我做什么?”祝煜结巴起来,甩甩手道:“我这不是怕你冻死不好交代吗?”

闻霄立马低下头,裹紧了外袍。

祝煜坐在她身旁,“我劝你,要么求生,要么求死,都想就是都不想,那就是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是最可怕的。做人,对自己的善意多一些。”

“谢谢你。”

闻霄只是简短说了这么一句,继续哆嗦。

祝煜挠挠头,“你是不是还是冷?我去找点枝子生火吧。”

他刚迈出两步,想起来手里的绳子,十分利索地拆开,“你在这歇着,我一会回来,行不行?”

闻霄用力点点头。

祝煜便大步流星朝着洞穴外面走了。

洞外狂风呼啸而过,像是人的呜咽,如泣如诉。闻霄只得裹着外袍,不敢乱动。但是人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是最容易胡思乱想的,她越是强迫自己不乱想,就越容易乱想。

起初只是惊弓之鸟,觉得有人在自己身边,而后到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程度,闻霄不断东张西望,总是觉得有东西在盯着自己。像是一道灼热的视线,要将自己烧穿那般。

她数不清多少次巡视洞穴后,终于视线落在石壁上。

原来这洞穴壁上有壁画,自己感受到的视线,似乎就是壁画上的眼睛。

壁画蒙尘,看不太清楚,闻霄便伸手将土擦去些。

这时候才能看清壁画的原貌,画的竟是一只像眼睛的火种。黑色涂了大片墙,这团火燃在漆黑之中,格外诡异,又像是撑开天地那般。

壁画一角并没有字,闻霄也不敢继续乱摸,怕破坏壁画本身。再往前走,一路走一路简单拍掉洞壁上的土灰,闻霄才发现,整个洞的洞壁上全是壁画。指腹轻轻拂过,壁画凹凸不平的墙壁将手指磨出了个口子,一滴血渗了出来。

壁画浓墨重彩,画工诡谲,似乎在讲述什么惊世骇俗的故事。

火种往后的第二幅画,黑色便没有那么多,反而火种涨大了些。

“东君临世……”

闻霄喃喃道。

洞外传来几声尖锐的风声,雪下得越来越急,恨不得将整座山填埋了似的。

祝煜抱着满怀的柴火回来时候,身上已经被淋满了雪,连眉毛上都挂着片雪粒子。

他刚摇摇晃晃跑进洞穴,“我回来了,你——”

洞穴中空无一人。

祝煜哑然。

脑中迅速分析了一下,闻霄现在并没有逃跑的动机和能力,不可能是自己跑路了。

祝煜伏身查看一番,也不像是有人来过。

那好端端一个大活人,能去哪呢。

祝煜一脑门子官司,在洞穴中来回踱步。

丢马,丢钱袋,英明神武的祝大人终于把人也弄丢了。

“妈的,说了不要乱跑了啊。”

骂完祝煜觉得浑身不得劲,转身仔细一看,这洞穴壁上好像多出来些壁画,密密麻麻画满了一山洞。

一时冲击力太强,祝煜起了满身鸡皮疙瘩,理了下衣领阔步走上前去,看了良久也没看出端倪。

壁画似乎讲的是东君临世的故事,但这个故事对于七国和京畿的子民,已经是老生常谈。

传说世界是一片混沌,只有无尽的黑暗。而后混沌分为两极,上为天,下为地,天地之间又有了万物。然天地本为一体,总归是要回归混沌的。此时天地间诞生了一枚火种,它将天地撑开,驱逐邪祟,照耀世人。

东君临世,万物才有灵。

这个故事祝煜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了,但真要说东君为何,他也说不上来。总归就是悬在天上的太阳,一抬头就能望见,见怪不怪了。

祝煜在壁画间踱步,边琢磨着边观察,嘴上还不忘骂脏话。

“狗闻霄,到处乱跑,又给我添事。”

话罢他好像看到壁画的一角有什么东西在乱晃。

祝煜以为自己眼睛花了,揉揉眼弯腰看过去。

果真有个小人在乱动。

这副壁画讲的是东君临世后,塑玄鸟像,自此人们崇敬那不死的太阳。然而混在那些膜拜神鸟像的人群中,似乎有个小人一直在乱晃,两手乱舞着。

祝煜满头疑惑,凑近了看去,那小人在做什么手势,示意自己朝旁边看。

祝煜眯缝着眼朝他指的方向瞧,果真旁边浮起行文字。

“不要说脏话!”

第8章 寒山一暮 (八)

世人皆知闻氏渎神,对这位亵渎神明的闻缜大人却知之甚少。但看他家幺女,浸泡在书卷墨香里长大,大抵闻大人也是个温文尔雅的男子。

实则闻霄儿时是在一片铿锵的铸铜声里长大。

闻缜并非是祈华堂的文官,而是铸铜司的一名匠人。从小匠一路敲敲打打,硬是敲成了匠人头头——他是个撸袖子洒热汗的铜匠。

闻霄总会在梦里见到父亲,头上裹了块素麻巾子,袒露上半身,一边敲打一边对闻霄说话。

锥敲在铜片上,蹭出片火花,闻霄年幼,总是忍不住伸手遮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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