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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终将死于太阳(174)+番外

作者:今昔逢云有雨 阅读记录

她躺在祝煜颈间,忘了尴尬与羞涩,只管往他冰冷的怀里钻。祝煜便像哄孩子那样僵硬地拍着她的肩。

闻霄喘息了良久,平息下来,声音沙哑着道:“这是哪儿?”

“我家。把你捞回来的时候,你都冻成冰块了,我家养的医官比外头的精明,我就把你安置在我这里。别担心,兰和豫宋袖他们都在驿馆住,这几天忙着参加洗尘宴,玩得挺开心的,那些船工也都很安全,我过几天安排船只把他们送回大堰。”

闻霄点了点头,关注到了另一件事。

祝煜的家,岂不就是……威风凛凛震慑天下权势滔天为所欲为只出现在画本子里的祝尹大人。

闻霄试探道:“你……父亲在家吗?”

祝煜愣了下,“在啊。”

“你母亲呢?”

“在啊。”

“嗯……”闻霄品了品,勉强且不失礼貌地笑了,躺了回去。

祝煜说:“你别担心,他们很儒雅随和的,一般不会发火。”

“嗯……”

你才不是和家里吵架离家出走许多次吗?这话毫无说服力好吗?

祝煜起身,倒了杯茶,递给闻霄,“方才梦到什么了?”

“嗯……”闻霄抿了口茶,“这可以说吗?”

祝煜皱眉,“没人监听,你说就是。”

闻霄深吸一口气,把梦到的可怖画面全讲了出来。祝煜听完挑了挑眉,“所以你觉得,这是预言,你会以身殉炉?”

“嗯……”

“你能不能别老嗯。”

“行。”

祝煜无奈道:“我可以向你保证,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苦厄,也没见过苦厄珠,更不存在这种炉子。苦厄珠是京畿的机密,并非是什么渎神的罪责,若是质疑东君便会染上苦厄,京畿又何必以铁腕严查渎神之言呢?”

闻霄道:“你还记得闯宫那日吗?那些死去的宫人,身上应证了七重罪责。”

“我更愿意相信,这是钟隅暗地里搞得什么瘟疫。”

“可是……”闻霄想了想,不知该从何反驳。

她有一个铁证,是自己有些皱了的皮肤,有些泛白的鬓角,开始浑黄的眼白,可她说不出口,真的说不出口。

世间哪个女子,愿意对自己心仪的男子说自己青春年少便华发早生呢?

祝煜一把搂过她,“别担心,就算你想殉炉,排在你前面还有六个君侯,你们先找到那口炉子,再排着队殉,光这个功夫,就够我把全天下的炉子都烧了。”

闻霄攀着她的胳膊,目光没办法从自己的手指上移开眼。乍一看并不明显,可闻霄自己能看出来,这不是年轻人的指节。

是的,她苍老了。

如若这是年老体衰,下一重罪责又是什么呢?

洗尘宴闻霄身体抱恙缺席,后续的述职论政若是再不参加,就说不过去了。于是闻霄每日猛灌药汤子,坚持每日爬上銮爱天宫,认真听完每一场论政。

这用功程度连兰和豫都称奇,毕竟有许多内容是可以微微走神的,比如北崇的老头向大王抱怨,一抱怨就是几声钟鸣。兰和豫偷偷哈欠连天,宋袖也有些眼皮打架,只有闻霄目光如炬,炯炯有神听着。

到最后,兰和豫戳了戳她,“你不累吗?”

闻霄为难地笑了笑。

她当然累,可她总觉得,若是不这般努力,下场便是以身殉炉。

接连几天论政下去,再多的药汤子都补不上了,好在京畿的议程设定合理,给大家休了一天,闻霄便窝在屋里睡了半日,睡醒的时候,身上恢复了些力气,想着看会书。

祝煜一把推开窗,差点撞到她的头。

“天,你比我爹还勤。看的什么书?”

祝煜一把夺过来,合书一看,沉默了。

《天下有炉》。

再看桌案上厚厚一沓新书,线都没拆,分明是闻霄新买的。

《香炉的正确使用方法》、《如何安全用炉》、《炉图全注》、《风流公子俊俏炉》……这人真是魔怔了。

祝煜两手一撑,翻身进屋,桌上的砚台被他带到地上,他眼疾手快,一把捞住,放回桌上的时候自觉耍了帅,还十分得意。

得意的祝小将军死皮不要脸道:“美人,书上都是黑白小虫,有什么意思?”

闻霄道:“那你说什么有意思。”

“逛过上玄海吗?”

“没有。”闻霄理直气壮道。

祝煜便把闻霄抓起来,“走走走,小爷带你开开眼。”

闻霄的确没逛过,整个京畿,闻霄最熟悉的就是祝煜院子的侧屋。但即便她住在大堰,也听过上玄海的名字。

上玄海,并不是海,而是成百上千座宫观,供奉着天地间唯一的神明——东君。

来京畿的人不逛上玄海,和没来过京畿没有区别。据说里面的宫观海海,几日都走不完,最大的东君玄鸟像如一座高山那般耸立着,金光普照,年年香火不绝。宫观下更是一片繁华市井,吃喝玩乐样样齐全。兜里不带足了钱,是不敢踏足的。

因此去的路上,闻霄有些不安,问道:“并无冒犯之意,我还是想问一下,祝大人,您带钱了吗?”

“带钱做什么?”祝煜不解道。

“喔喔,我们只看不玩啊。”

“玩啊,只看有什么意思。”

闻霄暗暗抹汗,这人是等着自己宰自己一顿呐,丧良心!

随之她摸了摸腰包,发现钱都放在兰和豫那,自己就剩下几枚铜珠。

明明坐在宝马香车里,闻霄却觉得汗流浃背,坐立不安,“能否先去驿馆一趟?”

祝煜正看着外面的景,闻言放下车帘,“去驿馆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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