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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终将死于太阳(196)+番外

作者:今昔逢云有雨 阅读记录

“记得。”

伸手不见五指的圜狱中,祝煜照亮了牢房的一脚,闻霄就缩在那里,满身污垢,一双眼却干净清澈。

认识闻霄许久后,祝煜才明白,那是文人的眼睛,满含崇高无私的执念,不掺杂任何污垢。

祝煜苦笑道:“闻霄,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不是贵人,不是大人,不是小爷,我什么也不是……”

“但你是祝煜呀!”闻霄笑道:“你看,上玄海的宫观全部粉碎了,却没有一个人受伤。抛开这些俗名,你是真正的祝煜了。恭喜你!”

她语气轻快,说完笑得十分好看,好似在给祝煜庆生。

祝煜愣了许久,陷入了长久的迷茫。

闻霄说:“万人簇拥,还是孑然一身,都不如做自己来得畅快,不是吗?”

第101章 洗雪鸣山 (五)

炎威可畏,焦金流石。

京畿城门前,对逃亡在外祝家独子的搜捕一如既往地进行着。那搜捕的士兵耷拉着眼皮,一个个过客检视过去,已经提不起分毫精神。

“真热啊,我实在受不了了。”士兵一边翻着过路妇人的包袱,一边抱怨。趁着没人注意,偷偷顺走了包袱复里的两个蛋。

坐在阴凉地的统领一眼看到他的小动作,大步走上前,怒骂道:“不着调的东西,又手脚不干不净了!”

士兵哆嗦下,手指一弯,那鸡蛋溜滑滚回了妇人的包袱。

他重重拍了把妇人的背,“过去吧。”

那妇人翻了个白眼,抱着包袱快步出了城。

钟声袅袅荡漾而来,士兵顿时精神了,仰头冲统领道:“大人,该换班了!”

“接班的人还没来,你先等会。”

“等不了了,实在是太热了。一天冷一天热,姓祝的那孙子再不出来,我真要熬死了。”

这话说到统领心坎里了。

今年京畿天气本就不对劲,晴天愈少,阴天愈多,要么是今日这般要把人晒化的毒日头,要么就阴阴郁郁冷得要死。旁人或许不受影响,他们这些守城的将士,受尽了折磨。

统领缓缓起身,“是东君发怒了,才有这样的折磨,赶紧祭完,大家日子都好过。”

“先不管人祭,我只要换班。”

统领被他叫得烦不胜烦,顺手拍了他脑瓜一巴掌,直接把士兵拍得脑子嗡嗡作响。

“就知道换班,你怎么不想想,若是抓到祝家余子,你就能立功行赏呢?”

士兵委屈地噘嘴,“这么久了,一只苍蝇都飞不出京畿,失乐台的天罗地网也没在找到他的踪迹,我哪有抓到他的那个本事啊!”

统领捻着胡子,琢磨了下这个事,“大堰的人离京了?”

“离了,把他们浑身上下都搜了一遍,才敢放人的。那大堰的君侯走得时候,哭哭啼啼一路呢。”

“哭什么?哭她的情郎?”

士兵耸耸肩,“哭情郎,也哭她的马死了,说是在上玄海曾重金买过一匹宝马,养不了两天就死了。现在上玄海塌了,她上诉无门,心痛欲绝。尸身我也看了,确实是个瘦骨嶙峋的马,就知道她这样迂腐读书的不懂马,这样也敢买?”

“就这些,没别的了?”

“没了。”

“这倒是奇了。”

统领想了想,实在想不明白,这么大一个祝煜,怎么就能凭空消失了呢?

而祝煜本人,已经在愁苦海的船上,吹着海风,看海燕徘徊,听潮起浪涌,手里捏着枚牌,深思熟虑后打了出去。

兰和豫见状,立即两眼放光,“哎呦,胡了胡了,我又胡了。”

祝煜大惊,“你胡什么胡?”

打眼一瞧兰和豫的牌,还真是。

旁边和他凑局的船工长叹一声,“这位小哥,你不会打不要乱打,这都送出去多少局了。”

祝煜笑了两声,“不应该啊……”

“什么不应该,掰着指头数一数也知道你打错了,你就是个臭牌篓子。”

“我……”

未等祝煜辩解,那船工愤然起身,“我是不敢和你玩了,你们找别人凑局吧。”

祝煜吆喝道:“你别输不起啊!”

宋袖说:“是你玩得太烂,过会把你替成闻霄,他自己又会回来的。”

“我烂?”祝煜指了指自己,被气笑了,“分明是她个妖精手下生光,抓的都是什么牌啊,没眼看。”

兰和豫掐腰道:“管我是妖是仙,咱们说好的,靠岸了你们都得去给我买吃的。”

他们一行人返回玉津,走得是祝煜规划的路线,先走水路,再转云车。

祝煜是藏在马肚子里出的城,全靠他练武的人柔韧性不错,加上闻霄惊天地泣鬼神的演技,哭起来像个泉眼。

祝煜曾问闻霄,“你怎说哭就哭,哪来那么多眼泪?”

闻霄淡然道:“伤心的事情多了,存到一起,需要的时候取出来就是。”

不知为何,祝煜听完心里不是个滋味,像针扎一样疼。他思前想后,闻霄并没有别的意思,事实就是如此。

于是闻霄每日闷在船舱看书、批奏折,他也不敢进去打扰。

他总觉得,两个人欠着些什么,需要说开了才光明敞亮。

船上环境简陋,祝煜最近总觉得身上有一股动物尸身的腐臭味,他又是个精致矜贵的人,用船工给他事先准备的水凑合着洗了个澡,靠岸后同宋袖一起下了船。

这是大堰边陲一个部落,只有些小集市,人们穿着最简朴的麻衣草鞋,悠闲地在集市上闲逛。

祝煜和宋袖瞧了半天,最后给兰和豫买了大只烤羊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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