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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终将死于太阳(364)+番外

作者:今昔逢云有雨 阅读记录

玉津大乱,临门一脚,她缺少战场上厮杀的血气,母亲的死反倒能逼她起身去争。

再往后,谷宥以自己的命运为棋,编制了一场苦厄降临的大戏,都是后话了。

自己的家人,不过是一个用力逼出自己恨意的牺牲品。

闻霄几乎能想到,当日,那栾哨是如何害死自己的母亲,又是如何在她登临君侯宝座时逃到了玉津。

宋衿在这中间起到什么身份,她为什么不敢让这栾哨见到闻雾。闻雾到底知道了什么,才引来了杀身之祸?

答案呼之欲出。

定是宋衿杀了母亲,甚至没有领谷宥的命。若是谷宥授意,那栾哨苟活不到今日,况且谷宥对父亲从无恶意。

真相如同毫无遮挡的阳光,在眼前清澈透明。

事发之后,栾哨发现宋衿私自决定杀了母亲,二人兴许生了矛盾,栾哨连忙逃至玉津。直到栾哨封赏,他走出家门,暴露了身份。为求自保,他以真相为要挟,找到了闻雾。

闻雾和母亲,都是被宋衿杀害的!

虽然只是闻霄的推断,可她能感觉到,这便是事情的真相!她恨得手抖个不停,缘中仙人就站在窗边,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半个月后,一桩大事发生在了玉津。

传闻尹相阮氏在大堰有一个私生子,名为玄情。尹相受命于天,阮氏后人,以身为玉。

阮玄情站在了谷宥身后。

他成为了困在京畿这座偌大樊笼之中的玉玺。

第180章 疏雨问情 (十二)

京畿大兴劳役,凡有逃逸者,皆判处流放。

谷宥早就有重刑酷罚的名声,如今大权在握,情势所逼她已经原形毕露。京畿街道上,抓人的、游街的、逃窜而亡的,数不胜数。

谷宥更是颁布政令,多项禁止,百姓翻来覆去被折磨得苦不堪言,既盼她赶快登位还京畿一个太平,又怕她真的登位,天下将永久在她的阴霾之下。

彼时诸侯围困京畿,引起了列国内部的不满。

第一个揭竿而起的是大敷,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攻打了京畿南方的一众小部落。大敷军来势汹汹,当即一众部落纷纷俯首。

京畿收到战报后,当即抓捕了大敷君侯,派一名将军羁押至南境。不知怎得,活生生一个君侯去,却只还回来个尸首。

如今的诸侯早已不是当年的诸侯,逐日中死了许多人,大敷君侯也是换了一位又一位。如今身死的这位,却是最得人心的。

大敷举国震怒,当即自立为王,预备发兵讨伐谷氏。

大敷之后,北姜、不照川皆与京畿划清界限,各自为政,再不称臣。

街道上弥漫着血腥气,尸首一车车通过城门运回来,血从车子缝隙溜了一路。阮玄情路过的时候,衣摆都沾了红。

他望着远行而去的运尸车,陷入了沉思。

现在怕已经是京畿最动荡的时刻。

他没少在谷宥身边吹耳边风,谷宥这个人,心思颇深,阮玄情看不懂。可他不在乎谷宥怎么想,他只需要把局势分析给谷宥听,谷宥自然会顺着他的心意走。

整个京畿,只有兰和豫的住处没被血腥气侵蚀了。

一推开院门,兰香扑鼻,绝色的姑娘亭亭玉立,站在屋门前收拾着行李。她穿了件水蓝色的衣裳,束腰衬得腰肢盈盈一握,婉约动人。

阮玄情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候的模样。

那一日,她是微醺的,今日,自己也有些微醺。只因为欲成大事,不拿酒壮胆,他怕自己下不定决心。

兰和豫瞧见他来了,神色很复杂,百味杂陈道:“谷氏为何愿意送我与宋袖回大堰?”

阮玄情压抑着心里如潮水般的情绪,尽可能平静道:“定堰侯已经不是大堰的定堰侯,谷宥称王,必会给她一个要职,再使阴谋诡计令她失势。如今各国闻风而动,唯独大堰置身事外,是在等京畿一个态度。兰大人与宋袖归乡,便是京畿给列国的一个交代。”

只要顺从,君侯便不会有事。

兰和豫惭愧道:“只恨我把小霄留在此处,与奸人斡旋。”

“定堰侯自有布局,兰大人且安心。回乡之后远离杂事,把身子养好。”阮玄情说完,递给了她一只青色的葫芦药瓶,“闻侯从池大夫那里求的,他与舅父离心,没有毒。”

兰和豫不知为何,鼻头蓦地一酸,她连忙抬袖遮掩。水蓝的衣裳沉得整个人如秋水一般娴静。

“那……你呢?”

“我为京畿国玺,自是要留在京畿的。大人知道我也算是个有抱负的,曾在玉津多受蹉跎,如今终于有大展宏图的机遇。玄情万幸,也感激兰大人知遇之恩。”

兰和豫一怔,苦涩地笑了笑。

若这话她分辨不出是违心话,她也白在祈华堂耕耘这么多年了。

兰和豫痛心道:“你知道我早已殉给了天地大阵,后半生必然命途多舛,你又何必以身为玉,何必把自己囚在京畿?”

阮玄情道:“大人知我心意,便已经足够。玄情会日夜祈求大人的后半生,顺遂安康。”

眼见着兰和豫眼角蓄了泪,阮玄情下意识抬手,又觉得自己唐突。他手悬了片刻,狠狠心,终究是触碰了兰和豫的眼尾。

泪沾染了阮玄情的指尖,也浸润了他的心。

这样美的人,不该困在京畿。

阮玄情浅笑道:“大人不必自责,我会在这里大有作为,不违背本心,只为苍生谋福。”

“我信你,你是个好官。”

“有兰大人这一句,玄情便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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