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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终将死于太阳(72)+番外

作者:今昔逢云有雨 阅读记录

“可你要明白,这些事情,你我知晓,我父亲母亲知晓,难道发落了我父亲的君侯……全然不知吗?”

宋衿愣了下,嘴角的笑意愈浓,讥讽道:“君侯这一年待你不薄,可算是养了条好狗。”

窗外飘起滚滚浓烟,天光都变得焦黄,灰烟在苍茫大地上飘荡,飘进云车里人的鼻腔里。

闻霄微微遮掩口鼻,“他是对我有知遇之恩,也并未辜负大堰。大战在前,宋大人莫要忘了自己的职责,须知位卑未敢忘忧国,更不要说身在庙堂的你我。”

“是啊是啊。”

眼见着云车减速,她们已经踏入牧州地界,宋衿不屑地起身,“那你可知道,君侯为何命你我前来督军?”

闻霄凝眉,“无非是战事僵持。”

“是宋袖违抗君命,君侯惜才,命咱们来劝他的。”

“什么意思?”

宋衿讥讽道:“看来你天天跟他在议事堂论政,他什么也不告诉你啊。闻霄,宋袖大祸临头了。”

印象里宋袖一直是个孤高清贵的人,之前只是圈禁在他的寝殿,他便颓废地不成人形,如今他又要与君侯起争端,闻霄心里立即咯噔一下。

“你把话说清楚!”

宋衿直直望着闻霄的双眼,说:“闻霄,战事僵持不下,君侯想用飞云矢平了这场战争,宋袖不肯。”

闻霄不解道:“什么是飞云矢?”

“你自己问宋袖吧。我们该下车了。”

话罢,闻霄才察觉车已经停稳,她只得抱着满腹疑虑,跟在宋衿身后走下云车。

眼前的一切颠覆了闻霄从小的认知。

她是生活在玉津的人,没怎么见过兵祸,如今乍一看,眼前一片焦土,旌旗斜插在土地上,已经燃烧得半截子化成了灰。百姓们纷纷垂头,带着一身哀戚逃离这片恐怖的地方。

一年未见的发小就站在眼前,从清贵公子变成了个沧桑狼狈的人,双眼深深凹陷下去,两颊干瘪,下巴上不干不净长出了胡渣。

宋袖见到闻霄,喜形于色,只是那笑容转瞬即逝,又恢复到平日里难以接近的模样,“闻霄,路上可顺利?”

他直接无视了宋衿,宋衿只能掖了掖头发掩饰尴尬。

闻霄热切道:“一切顺利,多亏了你改造云车,不然还得累许久才能到。”

宋袖对身后的传令官道:“帮右御史大人卸行李。”

闻霄忙摆摆手,“我没什么的,主要是我的坐骑,可得看管好。”

“你的坐骑?”

“就是那头长不出角的白色雄鹿,你还记得吧?”

宋袖冰冷的眉眼终于有了融化之意,负手同闻霄朝着军营方向走去。

“它怎么成你的坐骑了?”

“谁让我个子矮,爬不上你们的高头大马,小白倒还容易些。幸好它天生无角,不然我也不能乘骑。”

宋袖终于笑了两声。

毕竟是玉津来的督军,再怎么紧迫,军营还是抠抠索索摆出一桌洗尘宴。

宴罢,宋衿提出要去巡视兵士,闻霄正好得闲,在营帐里和宋袖说些体己话。

军营的大帐十分简陋,连个椅子都没有,人议事都是盘腿坐在地上的。

“你不觉得最近太阳怪怪的吗?”

宋袖道:“是冷了不少,可能是打仗杀伐太多,东君要降罪了吧。”

闻霄抓起把地上的黄土,轻轻松手,细软沙粒就像流水从掌心流出。

“说起来牧州说不上山清水秀,也不至于荒凉至此。”

宋袖背对着闻霄,对着镜子打理起自己的脸,“今天我们放把火,明天羌人踩一踩,来回几次不就都荒了?”

他直起腰,脸上又变得光洁一片,有几分玉津意气风发御事大人的模样了。

闻霄眉头紧锁,悄声道:“现在战况如何?”

“羌国打不进来,我们也攻不过去。他们一直叫屈叫冤,卖了不少同情,崇国又来横叉一脚,但若说真的帮谁也看不出来,只是把兵摆在苜蓿山一带。”

宋袖敲了敲悬着的行军图,“倘若羌国一方倒还好说,崇国发难,北姜也不断逼近边境,真有些吃不消。”

闻霄默了会,笃定道:“无妨,他们只是想在其中谋些好处,并非真的想打。谁都知道我们手握云石资源,得罪不起的。”

“我想也是,只是列兵在那实在是让人不安心。”

“他们不过是把军队摆在那,意思是我们打我们的,可以对着羌国打打杀杀,但若是羌国不敌,我们再往前深入,威胁到他们的安全,那可就不礼貌了。”

宋袖听完笑起来,“你倒是揣摩的清晰。”

闻霄深情却愈发凝重,“宋袖。”

“嗯?”

“飞云矢是什么?”

宋袖愣了下,苦笑着披上外衣,掀开军营的帘子,“我带你瞧瞧。”

第38章 牧野枯荣 (二)

牧州偏僻处有一片干枯地,不知为何寸草不生,像是东君轻蔑一瞥留下的荒芜。于是大堰人用勤劳的双手,一砖一瓦一铜板,在这片空地搭建起硕大的营房仓库,远远望去,铜铁成林,寸寸僵冷。

守仓的士兵检查过黄铜犼锁头,一屁股坐在门前,对他值班的同僚道:“这是几时了?”

他那同僚瘦瘦高高,抠着小指甲道:“没听见钟。”

“那还是酉时,一会换班了。”

“唔……”

“换班还不高兴?”

高瘦些的士兵顶着沉重的铠甲,脸裹在盔里,只能隐约看到他稚气的五官。

“你不觉得冷飕飕的吗?”

“怎么会?东君的福泽之下,大寒山的邪祟妖风吹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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